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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选自《陆贽》· 拟告谢代宗庙文

陆贽 · 拟告谢代宗庙文

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六卷哀祭,陆贽·《拟告谢代宗庙文》

陆贽

陆贽是唐代中期的著名政治家、文学家,生活在唐德宗时期。他以其卓越的政治才能和直言敢谏的品格闻名,尤其在“泾原兵变”后辅佐德宗稳定朝局,提出许多切中时弊的改革主张。他的奏议文章逻辑严密、文笔流畅,被后人编为《陆宣公奏议》,成为古代公文写作的典范。陆贽被誉为“唐代第一贤相”,其政治智慧和忠诚耿介的品质,对后世文人从政者影响深远。

拟告谢代宗庙文

此文作于唐德宗时期,陆贽为朝廷代拟的祭祀告谢之文。采用传统庙告文体,以庄重典雅的骈文写成,内容主要是向代宗皇帝庙灵禀报时政得失,表达追思与自省之意。文中既体现对先帝的尊崇,也暗含对当下朝政的规谏,是唐代官方文书中的典范之作。

原文

维贞元元年,岁次乙丑,十一月癸巳朔,十一日癸卯,孝子嗣皇帝臣某,敢昭告于皇考代宗睿文孝皇帝:伏惟元德广运,重光盛业,武平多难,仁育群生,谓臣克堪,付以大宝。臣自底不类,再罹播迁,宗祧乏享,亿兆靡依。下辜人心,上负先顾,敢爱陨越,苟全眇身?大惧社稷阽危,以增九庙之愧,由是忍耻誓志,庶补前羞。列圣在天,鉴臣精恳,敷锡丕,俾之缵承,凶渠殄夷,都邑如旧。

兹臣获执牺牲币,载见于庙廷,感慕惭惶,若罔攸厝,谨以云云。陈诚待罪,式奉严。尚飨!

一句话

这是唐德宗在平定叛乱后,向父亲代宗祭告的告庙文,表达了自己在危难中继位、历经播迁的愧疚,与重振社稷的决心。

慢慢读

贞元元年,岁在乙丑,十一月初一癸巳,十一日癸卯,孝子嗣皇帝臣某,谨此昭告于先父皇考代宗睿文孝皇帝:想到您广布大德、运化天下,重振光辉的盛世基业,以武功平定诸多祸难,以仁德养育天下百姓,并认为臣能够胜任,将国家大位托付给我。臣自思德行不肖,再次遭遇流离迁徙,宗庙祭祀一度缺乏供奉,亿万百姓无所依托。下则辜负了万民之心,上则有负于先皇的嘱托,怎敢吝惜自己的生命,只求苟全这微末之身?(我)深恐国家濒临危亡,从而增添列祖列宗庙堂的羞愧,因此忍辱含耻,立下誓言,希望弥补从前的过失。历代先帝在天之灵,明察臣的精诚与恳切,广施宏大的佑助,使臣得以继承大统,凶恶的元凶被剿灭平定,都城恢复如旧。如今臣得以手捧祭祀的牺牲玉帛,重新来到宗庙庭前祭见,感怀追慕,惭愧惶恐,不知如何自处,谨以此(祭品与诚心)……陈述诚心,等待责罚,敬奉庄严的祭祀。请享用祭品吧!

关键词
  • 播迁流离迁徙。这里指唐德宗在“泾原兵变”中被迫逃离长安的艰难经历。
  • 宗祧宗庙。祧指远祖之庙,泛指祖先祠庙,代指国家祭祀与传承。
  • 陨越颠坠,跌倒。比喻失败、失职。文中“敢爱陨越”意为“怎敢吝惜(自己的)失败/生命”,即不惜身命。
  • 凶渠殄夷凶恶的首领被消灭。渠,首领;殄夷,灭绝、平定。指平定朱泚等叛乱。
  • 牺牲币祭祀用的牲畜和玉帛。币,指玉帛等丝织品祭品。
析结构

这段文字遵循古代告庙文的典型“起承转合”结构。开篇(起)是严谨的纪年与祭告对象。接着(承)追思先帝功业与托付,转入(转)详细陈述自己继位后的困境(播迁、乏享、辜负)与内心的愧疚恐惧,并说明自己是为挽救社稷而“忍耻誓志”。然后(合)告慰先灵,说明已得到护佑、平定叛乱、恢复都城,最终以今日得以重新祭祀作结,再次表达诚惶诚恐的待罪之心。情感脉络从追思、自责过渡到告慰与决心,层层递进。

启示

面对重大挫折,与其沉溺于羞愧,不如将愧悔化为具体的行动,在承担责任中寻找弥补与前进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