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六卷哀祭,韩愈·《祭薛助教文》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这是韩愈为悼念国子助教薛公达所写的祭文,约作于唐德宗贞元末年。文章采用传统祭文体例,以四言韵文为主,追忆薛助教的才学品格,痛惜其英年早逝。韩愈以同僚兼友人的身份,既赞其“醇儒”风范,又叹命运不公,字里行间流露出深切的哀思与士人相惜之情。
维元和四年,岁次己丑,后三月二十一日景寅,朝议郎守国子博士韩愈、太学助教侯继,谨以清酌之奠,祭于亡友国子助教薛君之灵:
呜呼!吾徒学而不见施设,禄又不足以活身,天于此时,夺其友人。同官太学,日得相因,奈何永违,只隔数晨!笑语为别,恸哭来门。藏棺蔽帷,欲见无缘,皎皎眉目,在人目前。酌以告诚,庶几有神。呜呼哀哉!尚飨!
韩愈与同僚侯继祭奠亡友薛助教,哀叹学无所用、生计艰难之际,又痛失良友。
元和四年,岁次己丑,后三月二十一日景寅,朝议郎守国子博士韩愈、太学助教侯继,谨以清酒祭奠亡友国子助教薛君的灵前:
唉!我们这些人求学却不见施展,俸禄又不足以养活自身,上天却在这时夺走了我们的友人。同在太学任职,日日得以相伴,怎料永别,只相隔短短数日!上次还是笑着告别,今日却哭着来到你家门前。棺木已藏,灵帷遮蔽,想再见你已无缘,唯有你清朗的眉目,仿佛还在眼前。斟酒祭告,诚心祈愿,望你魂灵或有感知。唉,悲哀啊!请享用祭品吧!
文章以“起承转合”展开:先交代祭奠时间、人物(起);接着发出悲叹,从“学不见施设”的共同困境,转到“夺其友人”的具体哀痛(承、转);然后追忆昔日同在太学、朝夕相处,与如今永隔、哭临其门的对比,再通过“藏棺蔽帷”与“眉目在目”的虚实对照,深化哀思(转);最后以祭告、呼告结尾(合)。情感层层递进,从普遍感慨落到具体追忆与视觉幻象,极具感染力。
珍惜眼前能共事谈笑的友人,平淡的日常相处已是莫大缘分;当我们感叹理想受挫、生活困顿时,身边人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