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卷十六 · 哀祭

节选自《王安石》· 祭周几道文

王安石 · 祭周几道文

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六卷哀祭,王安石·《祭周几道文》

王安石

他是北宋时期一位锐意革新的政治家,也是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。他主持的熙宁变法,试图通过一系列改革措施来富国强兵,虽然最终未能完全成功,但那份“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”的勇气,深刻地影响了后世。他的诗文也独树一帜,简洁有力,充满了对现实的关切与思考。

祭周几道文

这是王安石在宋神宗熙宁年间为悼念好友周几道所写的祭文。全文以四言为主,追忆两人早年同游、共事的深厚情谊,痛惜其才华未展而早逝。文中“我始谓公,体素能强”等句,既见对友人品格的敬重,又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沉痛,展现了王安石在政治家身份之外重情重义的一面。

原文

初我见君,皆童而帻,意气豪悍,崩山决泽。弱冠相视,隐忧厄穷。貌则侔年,心颓如翁。俯仰悲欢,超然一世,皓发黧馘,分当先弊。孰知君子,讣我称孤?发封涕演,举屋惊呼。行与世乖,惟君缱绻,吊祸问疾,书犹在眼。序铭于石,以报德音,设辞虽遍,义不愧心。君实爱我,祭其如歆!

一句话

这是王安石为早逝友人周几道写的祭文,追忆两人从少年意气到中年困顿的深厚情谊。

慢慢读

当初我见到你时,我们都还是头戴童巾的少年,意气风发,豪迈不羁,仿佛有崩山决堤的气魄。二十岁左右再相见时,却已各自隐忍着生活的困顿忧愁。容貌虽还像同龄人,内心却已颓老如老翁。这些年来我们一同经历悲欢,超脱于世俗之外,如今你白发黑肤(黧馘,存疑,可能指面容黧黑),本应比我更先衰老。谁能想到你这君子,竟传来去世的消息,让我成了孤独的人?我拆开讣告泪流满面,满屋子人都惊呼起来。你生前行事常与世不合,唯独对我情深意厚,你慰问我灾病、关心我疾苦的书信,仿佛还在眼前。我将把你的生平刻在碑石上,以报答你美好的情谊,祭文虽已写遍哀辞,但这份心意无愧于我们的交情。你是真心爱护我的人,请享用这祭奠吧!

关键词
  • 古代包裹头发的头巾。这里“童而帻”指童年时期束发的打扮,代指少年时代。
  • 崩山决泽使山崩塌、使湖泽决口。比喻少年时意气风发、豪放不羁的气概。
  • 皓发黧馘白发与黑瘦的面容(黧:黑黄色;馘:脸,存疑,此解暂从常见注本)。形容未老先衰的样貌。
  • 缱绻情意深厚,缠绵不舍。文中指周几道对王安石始终如一的真挚情谊。
  • 祭祀时神灵享用祭品的气息。文末“祭其如歆”是祭文常用结尾,意为请亡灵来享用祭品。
析结构

采用“今昔对比—突闻噩耗—追忆细节—告慰亡灵”的递进结构。先以少年豪情与中年困顿的强烈反差,铺垫人生无常;再以“孰知”转折,写突闻死讯的震惊;接着追述对方生前对自己的独特情谊,由概括到具体(书信犹在);最后以刻铭报德、无愧于心作结,完成情感收束。

启示

珍惜那些见过你意气风发,也懂得你困顿忧愁的故人;真正的友谊往往沉淀于时间与变故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