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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选自《王安石》· 祭张安国检正文

王安石 · 祭张安国检正文

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六卷哀祭,王安石·《祭张安国检正文》

王安石

他是北宋时期一位锐意革新的政治家,也是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。他主持的熙宁变法,试图通过一系列改革措施来富国强兵,虽然最终未能完全成功,但那份“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”的勇气,深刻地影响了后世。他的诗文也独树一帜,简洁有力,充满了对现实的关切与思考。

祭张安国检正文

这篇文章是北宋政治家王安石为悼念好友张安国而写的祭文,大约作于熙宁年间。作为一篇祭文,它以简洁深情的笔触追忆了逝者的品格与情谊,字里行间流露出对知交零落的痛惜,也暗含着对人生际遇的感慨。

原文

呜呼!善之不必福,其已久矣,岂今于君始悼叹其如此!自君丧除,知必顾予。怪久不至,岂其病欤?今也君弟哭而来赴。天不姑释一士,以为予助。何生之艰,而死之遽!

君始从我,与吾儿游,言动视听,正而不偷。乐于饥寒,惟道之谋。既掾司法,议争谳失,中书大理,再为君屈。遂升宰属,能挠强倔,辨正狱讼,又常精出。岂君刑名,为独穷深?直谅明清,靡所不任,人恌莫知,乃恻我心。君仁至矣,勇施而忘己;君孝至矣,孺慕以至死。能人所难,可谓君子。

呜呼!吾儿逝矣,君又随之,我留在世,其与几时?酒食之哀,侑以言辞。

一句话

这是王安石为早逝的年轻官员张安国写的祭文,哀叹其品德高尚却命运不济,并追忆其正直为官、仁孝立身的品格。

慢慢读

唉!行善的人不一定得福报,这道理由来已久了,难道今天到了你(张安国)这里,我才开始悲叹这个事实吗?自从你丧期结束,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。奇怪你很久没来,难道是病了吗?如今,你的弟弟哭着来报丧。上天竟不肯暂且放过一位贤士,让他来帮助我。为何活着如此艰难,而死得又如此仓促!

你起初跟随我,与我儿子交游,言行举止,端正而不苟且。安于清贫,一心谋求道义。担任司法属官后,在评议案件、争论判决失误时,连中书省和大理寺都两次因你而改变决定。后来升任宰相属官,能制伏强横倔强之人,辨析纠正诉讼案件,又常常有精辟的见解。难道你只是对刑名律法钻研得特别精深吗?你正直、诚信、明察、清廉,没有什么职务不能胜任。别人轻慢不知,却让我内心悲痛。你的仁德达到极点了,勇于施为而忘记自己;你的孝道达到极点了,像孩童般依恋父母直至去世。你能做到别人难以做到的事,真可称为君子。

唉!我的儿子去世了,你又跟着去了。我独自留在世上,还能有多久呢?只能用酒食表达哀思,再辅以这些话来祭奠你。

关键词
  • 这里意为“苟且”,指敷衍、随便、不严肃的态度。
  • 原指佐助的官吏,此处用作动词,意为“担任属官”。张安国曾任“司法参军”,是地方司法属官。
  • 审判定罪。"议争谳失"指评议、争论判决的失误之处。
  • 轻薄,轻浮。"人恌莫知"指世人轻浮,不了解(他的价值)。
  • 孺慕像孩童一样深切地依恋、追慕父母。常特指对父母的哀悼思念之情。
析结构

文章采用“总-分-总”的抒情结构。开头以‘呜呼’总起,发出对天道不公的悲叹,并点明噩耗。中间主体部分分为两层:先追忆张安国与自己及儿子的交往,以及他为官时正直、精干、仁孝的品德与事迹,这是具体展开。结尾再次以‘呜呼’收束,将逝者与自己的丧子之痛相连,抒发出深切的孤独与哀伤,情感由对他人的悼念转向自身的生命感怀,形成递进与深化。

启示

看到一位正直勤勉的年轻人早逝,我们哀痛之余,或许也更提醒自己:在能力范围内,对身边那些认真做事、品行端正的人,多一分看见和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