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八卷序跋，司马迁·《建元以来侯者年表序》
司马迁是西汉的一位史学家，命运坎坷却意志坚韧。他倾尽心血写成的《史记》，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，记录了从黄帝到汉武帝三千年的历史。这本书不仅是史学的典范，文笔也极富感染力，被誉为“史家之绝唱，无韵之离骚”，深刻影响了后世的文化与精神。
这是司马迁在汉武帝时期写的一篇表序，为《史记·建元以来侯者年表》而作。文章梳理了汉兴以来封侯制度的变化，重点记武帝时因战功而封侯者，意在表彰功臣，同时也暗含对封赏过滥的微讽。
太史公曰：匈奴绝和亲，攻当路塞；闽越擅伐，东瓯请降。二夷交侵，当盛汉之隆，以此知功臣受封侔於祖考矣。何者？自《诗》、《书》称三代“戎狄是膺，荆荼是征”，齐桓越燕伐山戎，武灵王以区区赵服单于，秦缪用百里霸西戎，吴楚之君以诸侯役百越。况乃以中国一统，明天子在上，兼文武，席卷四海，内辑亿万之众，岂以晏然不为边境征伐哉！自是后，遂出师北讨强胡，南诛劲越，将卒以次封矣。
匈奴和闽越同时侵扰强盛的汉朝，功勋将领因此受封，与祖先的功业相当。
太史公说：匈奴断绝和亲，攻打边境要塞；闽越擅自出兵，东瓯请求归降。两种外敌同时入侵，正值汉朝鼎盛时期，由此可知，功臣们受封的功勋已经和祖先相当了。为什么呢？从《诗经》《尚书》称赞三代“打击戎狄，征伐荆楚”，到齐桓公越过燕国讨伐山戎、赵武灵王以弱小的赵国降服单于、秦穆公任用百里奚称霸西戎、吴楚的国君以诸侯身份役使百越。更何况现在中国统一，圣明天子在位，兼备文武之才，席卷天下，内部团结亿万民众，怎能安然不动而不为边境征伐呢？从此以后，汉朝出兵北讨强胡，南诛劲越，将士们按功依次受封。
先陈述外敌入侵与汉朝强盛的背景，引出功臣受封与祖先相等的结论；接着以设问“何者”引出历史典故，列举三代至战国的先例；最后以“况乃”递进到汉朝统一强盛的现实，必然主动征伐，从而自然过渡到论功行赏。
盛世并非没有战争，真正的强大在于既能安宁内部，也能主动应对边境挑战，而功勋往往来自承担责任的开拓之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