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九卷序跋,韩愈·《读仪礼》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韩愈的《读仪礼》写于中唐古文运动时期,是一篇读后感式的议论文。文章既肯定《仪礼》记载古礼的价值,又委婉指出其繁琐难行,主张用变通眼光看待传统。像朋友聊天一样,流露着对经典的敬意与清醒的思考。
余尝苦《仪礼》难读,又其行于今者盖寡,沿袭不同,复之无由。考于今,诚无所用之。然文王、周公之法制,粗在于是。孔子曰:“吾从周。”谓其文章之盛也。古书之存者希矣,百氏杂家尚有可取,况圣人之制度邪!于是掇其大要,奇辞奥旨著于篇,学者可观焉。惜乎!吾不及其时进退揖让于其间,呜呼盛哉!
韩愈感叹《仪礼》虽难读且不合时宜,但其中蕴含圣人之制,值得钻研摘录。
我曾经苦于《仪礼》难以阅读,又因为现在实行的很少,沿袭不同,无法恢复(古代的礼仪)。从当今来看,确实没什么用处。然而文王、周公的法制,大体保存在这里面。孔子说:“我遵从周代的礼制。”是说周代礼乐文章之盛大。古代书籍保存下来的很少了,百家杂家还有可取之处,何况圣人的制度呢!于是摘取其中的大要,把奇特的言辞和深奥的意旨编录在书里,让学者可以观看。可惜啊!我没能赶上那个时代,在其中进退揖让,呜呼,多么盛大啊!
先写《仪礼》难读和现实意义不大,再转折指出其保存先王制度的价值,然后说明自己摘录的目的,最后抒发感慨。结构是:提出问题→转折肯定→行动→感叹。
经典的价值未必在于实用,而在于其中承载的文化源流,即便时代变迁,依然值得我们尊重和研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