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一卷论著,贾谊·《过秦论上》|第 8 段,共 8 段
贾谊是西汉初年的政论家、文学家。他少年成名,才华横溢,二十多岁就被汉文帝召为博士。他的《过秦论》分析秦朝灭亡原因,文笔犀利,见解深刻,成为政论文的典范。可惜他因遭权贵排挤,三十三岁便郁郁而终,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,短暂却耀眼。
这是西汉初年贾谊写的一篇政论散文,大约成文于汉文帝时期。当时天下初定,贾谊通过分析秦朝兴亡的教训,提醒汉朝统治者要施行仁政,避免重蹈覆辙。文章气势磅礴,层层推进,既有史实的铺陈,又有深刻的议论,是汉代政论文的典范之作。
且夫天下非小弱也。雍州之地,崤函之固,自若也。陈涉之位,非尊于齐、楚、燕、赵、韩、魏、宋、卫、中山之君;棘矜,非锬于句戟长铩也;适戍之众,非抗于九国之师;深谋远虑,行军用兵之道,非及乡时之士也。然而成败异变,功业相反也。试使山东之国,与陈涉度长大,比权量力,则不可同年而语矣。然秦以区区之地,千乘之权,招八州而朝同列,百有余年矣,然后以六合为家,崤函为宫。一夫作难而七庙隳,身死人手,为天下笑者,何也?仁义不施,而攻守之势异也。
贾谊分析秦朝灭亡的原因,指出其失败并非因为实力变弱,而是因为不施行仁义,导致攻守之势发生变化。
况且秦朝的天下并没有变小变弱。雍州的地势,崤山和函谷关的险固,还和从前一样。陈涉的地位,不比齐、楚、燕、赵、韩、魏、宋、卫、中山的国君更尊贵;农具木棍,不比钩戟长矛更锋利;被征发戍边的士卒,不比九国的军队更强大;深谋远虑,行军用兵的策略,也比不上先前九国的谋士。然而成功与失败却发生了异常的变化,功业完全相反。假使让崤山以东的诸侯国,跟陈涉比比长短大小,较量一下权势力量,那是不能相提并论的。但是秦国凭借它小小的一块地盘,发展到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力,招致八州来归,而使六国诸侯都来朝见,已有一百多年了;然后把天下作为家业,用崤山、函谷关作为宫墙。一个戍卒发难就毁掉了天子七庙,皇子皇孙都死在人家手里,被天下人耻笑,是什么原因呢?就因为不施行仁义,而攻取天下和守卫天下的形势已经不同了。
这段文字采用对比和设问的结构展开。首先用“且夫”承接上文,通过一系列对比(地理、地位、武器、兵力、智谋)强调秦朝实力未衰而陈涉力量弱小,却“成败异变”,形成强烈反差。接着用“试使”假设进一步比较,突出差异。然后以“然”转折,简述秦朝由弱到强、统一天下的过程,随即用“一夫作难”的突变引出核心设问:“何也?”最后自答,点明“仁义不施,攻守之势异”的结论,是典型的“现象描述—对比分析—设问引题—总结论点”的递进式论述。
取得成就后,若不能根据新形势调整策略,仍固守旧法,就可能埋下失败的种子。这提醒我们在成功时也要保持清醒,及时转变思维和行为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