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柳宗元·《小石城山记》|第 2 段,共 2 段
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,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。他仕途坎坷,被贬永州后写下《永州八记》等散文名篇,以山水寄寓孤愤,文风清峻深刻。在思想史上,他的《天说》《封建论》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,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。
这篇文章写于柳宗元被贬永州期间,大约在唐宪宗元和年间。永州山水给了他精神慰藉,小石城山的奇石幽境让他联想到造物者的安排,借景抒怀,寄托了对自己身世际遇的感慨。这是一篇短小精悍的山水游记,以简洁笔法描绘自然之美,又在景物中蕴含哲理沉思,体现了柳宗元在困境中寻找心灵寄托的独特心境。
吾疑造物者之有无久矣。及是,愈以为诚者。又怪其不为之中州,而列是夷狄,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,是固劳而无用,神者倘不宜如是,则其果无乎?或曰:“以慰夫贤而辱於此者。”或曰:“其气之灵不为伟人,而独为是物,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。”是二者,余未信之。
柳宗元借小石城山的奇景,表达对造物者是否存在的疑惑与思考。
我怀疑造物者是否存在已经很久了。到了这里(看到小石城山),更觉得造物者应该是真实存在的。但又奇怪它不把这些美景安排在中原地区,却安置在这蛮夷之地,经历千百年也不能向世人展示它的奇妙技艺,这实在是劳而无功。倘若神灵不应该这样做,那么造物者或许真的不存在吧?有人说:“(这是)用来安慰那些贤德却在此地受屈辱的人的。”又有人说:“这天地灵秀之气不造就伟人,却独独造就了这些山石,所以楚地之南少出伟人而多奇石。”这两种说法,我都不相信。
这段文字以“疑”起笔,先写眼前景让作者“愈以为诚”(更相信造物者存在),紧接着用“又怪”转折,提出质疑:为何把美景放在偏远不为人知的地方?这显得“劳而无用”。由此进一步推论:如果神不该这样,那神或许“果无乎”?这是典型的递进式自我诘问。随后引入两种他人的解释(“或曰”),并以“余未信之”干脆否定,将疑问悬置,形成“提出疑惑—自我辩驳—引入他说—再次存疑”的曲折脉络。
当我们感叹怀才不遇或环境不公时,或许可以跳脱“为何如此”的纠结,先接纳眼前境遇的独特性,在其中发现属于自己的“小石城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