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房玄龄·《造戾陵遏记》|第 3 段,共 3 段
房玄龄是唐初名相,与杜如晦并称“房谋杜断”,协助李世民开创“贞观之治”,还主持编修了《晋书》。他既有谋略,又谦和谨慎,是历史上很有名的一位贤臣。
晋元康四年,君少子骁骑将军,平乡侯弘,受命使持节监幽州诸军事,领护乌丸校尉宁朔将军。遏立积三十六载。至五年夏六月,洪水暴出,毁损四分之三。剩北岸七十余丈。上渠车箱,所在漫溢。追惟前立遏之勋,亲临山川,指授规略。命司马关内侯逢惲、内外将士二千人,起长岸,立石渠,修主遏,治水门。门广四丈,立水五尺。兴复载利通塞之宜,准遵旧制。凡用功四万有余焉。诸部王侯,不召而自至,襁负而趋事者,盖数千人。《诗》载经始勿亟;《易》称民忘其劳,斯之谓乎。
于是二府文武之士,感秦国思郑渠之绩,魏人置豹祀之义,乃遐慕仁政,追述成功。元康五年十月十一日,刊石立表,以纪勋烈。并记遏制度,永为后式焉。
这段文字记载了晋元康年间重修戾陵堰的工程,展现了官民同心修复水利设施的经过。
晋元康四年,刘弘(刘靖的小儿子,时任骁骑将军、平乡侯)受命持节监管幽州各项军事,兼任护乌丸校尉及宁朔将军。此时戾陵堰已建成三十六年。到元康五年夏六月,洪水暴发,堰体损毁了四分之三,只剩下北岸七十多丈。上游的渠首(车箱渠)到处漫溢。刘弘追念父亲当年建堰的功绩,亲自勘察山川形势,指点规划。他命令司马、关内侯逢惲,率领内外将士两千人,修筑长堤,建立石渠,修复主堰体,整治水门。水门宽四丈,可蓄水五尺深。复兴水利、权衡通塞的适宜方案,都遵循旧制。总计用工四万有余。各部族的王侯,没有征召就自行前来,背着孩子赶来劳作的人,大约有数千人。《诗经》说“开始规划不必急迫”;《易经》说“百姓忘记了劳苦”,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。于是,幽州刺史府和护乌丸校尉府的文武官员,有感于秦国百姓思念郑国渠的功绩、魏国人设立祭祀西门豹祠的义举,便仰慕这仁政,追述成功的工程。于元康五年十月十一日,刻石立碑,以记载功勋。同时记录堰的规制法度,作为后世永久的典范。
这段文字以时间顺序展开,是典型的叙事性“记”体。结构为:1) 背景与灾情:先交代主持者刘弘的官职,点明水堰年久(36载)并遭遇特大洪水毁损的现状。2) 决策与行动:接着写刘弘追念父功、亲自勘察、下达修复命令,并详细记述了工程规模(人员、尺寸、工时)。3) 民众反响:然后笔锋一转,描写各族百姓不召自来的热烈场面,并引用《诗经》《易经》来升华这种“民忘其劳”的景象。4) 立碑定式:最后写官员们感怀此举,刻石立碑以纪功勋、传制度,收束全文。整体是“现状-行动-反响-纪念”的递进式叙述。
一项真正惠及大众的工程,自然会得到人们的支持与怀念。工作中,用心做好对他人有价值的事,比任何强制要求都更能凝聚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