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韩愈·《蓝田县丞厅壁记》|第 2 段,共 3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这篇文章写于唐德宗贞元年间,韩愈任监察御史时。是一篇厅壁记,属于唐代常见的官署题记文体。文章通过描写县丞在官场中的尴尬处境,讽刺了当时官场等级森严、副职有职无权的现象。文字看似平实记述,实则暗含对官僚体制的深刻批判。
博陵崔斯立种学绩文,以蓄其有,泓涵演迤,日大以肆。贞元初,挟其能,战艺于京师,再进再屈囗人。元和初,以前大理评事言得失黜官,再转而为丞兹邑。始至,喟曰:“官无卑,顾材不足塞职。”既噤不得使用,又喟曰:“丞哉,丞哉,余不负丞,而丞负余。”则尽枿去牙角,一蹑故迹,破崖岸而为之。
崔斯立才华出众却仕途坎坷,任蓝田县丞后从积极转为消极,最终磨平棱角、随波逐流。
博陵人崔斯立勤于学问、积累文章,以此涵养才学,学识深广绵延,日益博大而奔放。贞元初年,他凭才能到京师参加科举考试,两次中进士(存疑:原文“再进再屈囗人”有缺字,一说为“再进再屈于人”,指两次中第后却屈居人下)。元和初年,因任大理评事时议论朝政得失被贬官,几经调转后到此县任县丞。刚到任时,他感叹:“官职没有卑微的,只是自己才能不足以称职。”后来沉默不得施展抱负,又感叹:“县丞啊,县丞啊,我没有辜负县丞之职,是县丞之职辜负了我。”于是完全削去锋芒棱角,一切遵循旧例,打破原有的高傲姿态而行事。
这段文字以时间顺序展开,先铺陈崔斯立的才学积累与早年进取(蓄势),再写他科举入仕却遭挫折(转折),接着具体描述他任县丞后的两次喟叹:初到时自勉,受挫后愤懑(递进),最后以行动上的彻底改变收尾(结果),整体是“才华–挫折–消沉”的递进式叙事。
当环境限制个人发挥时,与其一味抱怨职位辜负自己,不如在保持初心的同时,学习与现实的磨合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