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韩愈·《汴州东西水门记》|第 3 段,共 3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这篇文章写于唐德宗贞元十四年(798年),当时韩愈在汴州任职。文章属于碑记类文体,主要记载汴州新建东西水门的工程始末,既赞颂了地方官员的政绩,也表达了治水安民的政治理念。文字简练有力,体现了韩愈一贯的务实文风。
时维陇西公受命作藩,爰自洛京,单车来临,遂拯其危,遂去其疵,弗肃弗厉,薰为大和,神应祥福,五谷穰熟。既庶而丰,人力有余,监军是咨,司马是谋。乃作水门,为邦之郛,以固风气,以闬寇偷。黄流浑浑,飞阁渠渠,因而饰之,匪为观游。天子之武,维陇西公是布;天子之文,维陇西公是宣。河之沄沄,源于昆仑;天子万祀,公多受祉。乃伐山石,刻之日月,尚俾来者,知作之所始。
这段文字记载了陇西公(董晋)受命治理汴州后,通过修水门等举措使当地恢复安定繁荣,并刻石记功的过程。
当时陇西公受命镇守此地,从洛阳独自乘车前来,于是拯救了当地的危难,去除了弊病。不用严刑峻法,却形成了和乐的气氛,神灵感应降下祥瑞福佑,五谷丰登。人口既已众多,物产又很丰饶,人力就有了富余。监军和司马共同商议谋划。于是修建水门,作为都城的屏障,用来稳固风水气象,防御盗贼侵犯。黄河之水浩浩荡荡,高耸的楼阁巍然屹立,在此基础上加以修饰,并非为了观赏游乐。天子的武德,由陇西公来施行;天子的文教,由陇西公来宣扬。黄河之水奔流不息,源于昆仑;天子基业万年永存,陇西公多受福佑。于是开凿山石,刻上日月(记下此事),希望让后来的人,知道这项工程是从何时开始的。
这段文字采用“总-分-总”的叙事结构。开头总述陇西公受命治理,带来安定丰收(总起)。接着具体展开:从“人力有余”自然过渡到修建水门的决策(承接),并详细说明水门的功能(固风气、闬寇偷)、壮丽景象(黄流浑浑、飞阁渠渠)和根本目的(匪为观游)(铺陈)。然后升华意义,将工程与宣扬天子文武之道相联系(转折并拔高)。最后以刻石记功、昭示来者作结,呼应开头“作之所始”,形成完整闭环(总结)。
真正的治理成效,往往体现在“弗肃弗厉”的平和与“既庶而丰”的实绩上,而非表面的声势。做好一件有长远价值的事,值得清晰地记录下它的起点与初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