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韩愈·《科斗书后记》|第 2 段,共 2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这是韩愈在唐宪宗元和年间为友人收藏的古文经卷所作的题跋。当时他在洛阳看到这种先秦蝌蚪文字的手抄本,特意记录下文本流传的经过。文章以简洁的笔记体写成,既交代了文献来源,又流露出对古文渐趋湮没的感慨,可视为唐代士人保存文化遗产的生动见证。
贞元中,愈事董丞相幕府于汴州。识开封令服之者,阳冰子。授余以其家科斗《孝经》、汉卫宏《官书》。两部合一卷,愈宝蓄之而不暇学。后来京师,为四门博土,识归公。归公好古书,能通之,愈曰:“古书得其据依,盖可讲。”因进其所有书属归氏。元和来,愈亟不获让,嗣为铭文,荐道功德。思凡为文辞,宜略识字,因从归公乞观二部书,得之,留月余。张籍令进士贺拔恕写以留愈,盖得其十四五,而归其书归氏。
十一年六月四日,右庶子韩愈记。
韩愈回忆自己得到两部古书后,因无暇研习而转赠友人,多年后又借回短暂学习,并请人抄录部分内容的过程。
贞元年间,我在汴州的董丞相幕府任职。认识了开封县令李服之,他是李阳冰的儿子。他把家传的科斗文《孝经》和汉代卫宏的《官书》送给我。两部书合为一卷,我珍重地收藏起来,却没有空闲学习。后来到了京城,担任四门博士,认识了归公。归公喜爱古书,能读懂它们,我说:“古书有了依据和依托,大概就可以讲解了。”于是把我所有的(这两部)书都交给了归氏。元和年间以来,我屡次推辞不得,接着为(他人)撰写铭文,称颂功德。想到凡是写作文章,应该稍微认识一些古字,于是向归公请求借观这两部书,借到手后,留了一个多月。张籍让进士贺拔恕抄写下来留给我,大概得到了十分之四五的内容,然后把原书归还给归氏。
元和十一年六月四日,右庶子韩愈记。
这段文字以时间顺序展开,是典型的记叙文结构。先写“贞元中”得书和藏书,是事件的起因;接着写“后来京师”识人并赠书,是发展;再写“元和来”因写作需要而借书、抄书、还书,是高潮与结果;最后以日期落款收尾。整体是平实的顺叙,脉络清晰。
对于自己珍视却暂时用不上的东西,不妨先托付给更懂它、更能发挥它价值的人;等到自己真正需要时,再诚心求教、认真学习。这比让宝物在手中蒙尘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