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柳宗元·《袁家渴记》|第 1 段,共 2 段
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,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。他仕途坎坷,被贬永州后写下《永州八记》等散文名篇,以山水寄寓孤愤,文风清峻深刻。在思想史上,他的《天说》《封建论》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,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。
这篇文章写于柳宗元被贬永州期间,大约在公元805年后。是一篇山水游记,属于唐宋散文中的“永州八记”之一。文章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袁家渴一带的溪水、山石、草木,在写景中寄托了作者被贬后的孤寂心境,却又透露出对自然之美的深切眷恋。
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,山水之可取者五,莫若钴鉧潭。由溪口而西,陆行,可取者八九,莫若西山。由朝阳岩东南水行,至芜江,可取者三,莫若袁家渴。皆永中幽丽奇处也。楚、越之间方言,谓水之支流者为“渴”。音若“衣褐”之“褐”,渴上与南馆高嶂合。下与百家濑合。其中重洲小溪,澄潭浅渚,间厕曲折,平者深墨,峻者沸白。
柳宗元通过比较永州几处风景,引出袁家渴的位置与独特水景。
从冉溪向西南走水路十里,值得观赏的山水有五处,但都比不上钴鉧潭。从溪口向西走陆路,值得观赏的有八九处,但都比不上西山。从朝阳岩向东南走水路到芜江,值得观赏的有三处,但都比不上袁家渴。这些都是永州幽静美丽的奇景。楚地、越地之间的方言,把水的支流叫做“渴”,读音像“衣褐”的“褐”。袁家渴上游与南馆高耸的山峰相接,下游与百家濑相连。渴中有重重沙洲、小小溪流,清澈的深潭、浅水的洲渚,交错夹杂,曲折蜿蜒。平静的水面呈现深墨色,湍急的水流溅起沸腾般的白沫。
这段文字采用了“先铺垫,后聚焦”的递进结构。首先,作者用两个“莫若”(比不上)的排比句,将钴鉧潭、西山作为参照,层层铺垫,最后点出本文主角“袁家渴”,并总评其为“永中幽丽奇处”。然后,笔锋一转,解释“渴”的方言含义与读音,补充其地理连接。最后,具体描绘袁家渴的内部景象:从大处(重洲小溪)到细节(澄潭浅渚),从静态(平者深墨)到动态(峻者沸白),画面由远及近,由静转动,层次分明。
发现一处好风景,有时需要先走过许多地方来对比;认识一个陌生事物,从了解它的名字和来历开始,会更有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