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柳宗元·《袁家渴记》|第 2 段,共 2 段
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,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。他仕途坎坷,被贬永州后写下《永州八记》等散文名篇,以山水寄寓孤愤,文风清峻深刻。在思想史上,他的《天说》《封建论》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,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。
这篇文章写于柳宗元被贬永州期间,大约在公元805年后。是一篇山水游记,属于唐宋散文中的“永州八记”之一。文章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袁家渴一带的溪水、山石、草木,在写景中寄托了作者被贬后的孤寂心境,却又透露出对自然之美的深切眷恋。
舟行若穷,忽又无际。有小山出水中,山皆美石,上生青丛,冬夏常蔚然。其旁多岩洞,其下多白砾,其树多枫柟石楠,楩槠樟柚,草则兰芷。又有异卉,类合欢而蔓生,轇轕水石。每风自四山而下,振动大木,掩苒众草,纷红骇绿,蓊葧香气。冲涛旋濑,退贮谿谷,摇飏葳蕤,与时推移。其大都如此,余无以穷其状。永之人未尝游焉,余得之不敢专也,出而传於世。其地主袁氏,故以名焉。
这段文字描绘了袁家渴一带山水相映、草木繁茂的幽美景象,以及作者发现此地后希望与世人分享的心情。
乘船前行,仿佛水路已到尽头,忽然又变得开阔无边。有一座小山从水中露出,山上都是美丽的石头,石上长着青翠的草木,无论冬夏都郁郁葱葱。山旁有许多岩洞,山下有许多白色的小石子。那里的树木多是枫树、柟树、石楠,还有楩树、槠树、樟树、柚树,草则有兰草和芷草。又有一种奇异的花卉,样子像合欢花,却是藤蔓植物,缠绕在水边石上。每当风从四面山上吹下来,摇动大树,使众草倒伏,红花绿叶纷乱摇曳,令人惊异,浓郁的香气弥漫。风势冲击波涛,使溪流回旋,然后退入山谷,摇动着繁茂的花草,景象随着时节而变化。那里的景象大体就是这样,我无法详尽描述它的情状。永州的人不曾来此游玩,我发现了它,不敢独自专享,所以写出来传给世人。这块地的主人姓袁,因此用它来命名这个地方。
美好的事物,无论是自然风景还是生活中的小确幸,独自欣赏固然愉悦,但若能与他人分享,这份愉悦往往会加倍,并让美好本身传播得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