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柳宗元·《序棋》|第 1 段,共 3 段
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,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。他仕途坎坷,被贬永州后写下《永州八记》等散文名篇,以山水寄寓孤愤,文风清峻深刻。在思想史上,他的《天说》《封建论》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,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。
这篇文章写于唐代,是柳宗元为友人房直温的《棋图》所作的一篇序文。文章以围棋为喻,通过棋子颜色的安排,暗喻社会等级的不公与命运的偶然性,寄托了作者对人生际遇的深沉感慨。
房生直温,与予二弟游,皆好学。予病其确也,思所以休息之者。得木局,隆其中而规焉,其下方以直,置棋二十有四。贵者半,贱者半,贵曰上,贱曰下,咸自第一至十二,下者二乃敌一,用朱墨以别焉。房于是取二毫,如其第书之。既而抵戏者二人,则视其贱者而贱之,贵者而贵之。其使之击触也,必先贱者,不得已而使贵者,则皆慄焉惛焉,亦鲜克以中。其获也,得朱焉则若有余,得墨焉则若不足。
柳宗元描述友人制作棋具、区分棋子贵贱的过程,并观察人们游戏时对贵贱棋子截然不同的态度。
房直温与我的两个弟弟交往,都很好学。我担心他们过于刻苦,想找点让他们休息的方法。找到一个木棋盘,中间隆起呈圆形,底部平直,上面放置二十四枚棋子。贵的一半,贱的一半,贵的叫“上”,贱的叫“下”,都从第一排到第十二,两枚贱棋才抵得上一枚贵棋,用红色和黑色来区分。房直温于是拿了两支笔,按照次序给棋子写上编号。随后两人对弈时,就看着贱棋而轻视它,看着贵棋而珍视它。让棋子去撞击时,一定先驱使贱棋,不得已才用贵棋,而用贵棋时都战战兢兢、糊里糊涂,也很少能击中目标。获胜时,得到红棋就好像赢得有余,得到黑棋就好像赢得不足。
这段文字以“起-承-转-合”展开:先交代制作棋局的缘由(起);接着详细描述棋具的形制、棋子贵贱的区分方法(承);然后重点描写对弈时人们对待贵贱棋子的不同态度与行为——轻视贱棋、珍惜贵棋,使用贵棋时紧张失误(转);最后以获胜时对红(贵)黑(贱)棋子的不同心理感受收尾,强化了贵贱之分带来的影响(合)。
人们常常不自觉地被外在的标签(如“贵”“贱”)左右,对待事物因人而异的态度,或许也体现在我们日常的许多选择里。试着觉察自己是否也对某些人、事贴上了无形的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