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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选自《潘岳》· 杨荆州诔|第 5 段,共 6 段

潘岳 · 杨荆州诔(5)

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六卷哀祭,潘岳·《杨荆州诔》|第 5 段,共 6 段

潘岳

潘岳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,字安仁,以容貌俊美和文采风流著称。他的诗赋情感细腻,尤其擅长哀悼之作,代表作《悼亡诗》三首真挚动人,开创了悼亡题材的先河。虽然后世常以“潘安”代指美男子,但他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更因其才华而闪耀。

杨荆州诔

这篇文章写于西晋时期,作者潘岳为悼念好友杨肇而作。采用传统诔文形式,通过追述逝者生平、颂扬其品德功绩,表达深切的哀思与怀念。文中既展现了对知交早逝的痛惜,也体现了当时士人之间真挚的情谊。

原文

茫茫海岱,玄化未周,滔滔江海,疆埸分流。秉文兼武,时惟杨侯:既守东莞,乃牧荆州,折冲万里,对扬王休。闻善若惊,疾恶如仇。示威示德,以伐以柔。吴夷凶侈,伪帅畏逼,将承仇衅,席卷南极。继褰粮尽,神谋不忒。君子之过,引曲推直。如彼日月,有时则食,负执其咎,功让其力。亦既旋旅,为法受黜,退守丘茔,杜门不出。游目典坟,纵心儒术。祁祁搢绅,升堂入室,靡事不咨,无疑不质。位贬道行,身穷志逸。弗虑弗图,乃寝乃疾,昊天不吊,景命其卒。呜呼哀哉!

一句话

这段是潘岳为杨肇(杨荆州)写的悼文,描述他文武双全、治理有方,虽因故被贬仍坚守道义,最终病逝的品格与经历。

慢慢读

苍茫的东海泰山之间,王道教化尚未遍及;滔滔长江大海之畔,疆土分界各自奔流。文武兼备的,正是杨侯:他先镇守东莞,又治理荆州,在万里之外抵御外敌,宣扬君王的美德。听到善行就惊喜振奋,痛恨恶人如同仇敌。既展示威严也施行仁德,用刚强也用怀柔。吴地夷人凶暴骄纵,伪帅(指敌方将领)畏惧威逼,想要趁机寻衅,席卷南方边境。杨侯军队接续前行粮草用尽,但他的神妙谋略毫无差错。君子有了过失,他会自己承担曲折、推让正直(存疑:此句或指他代人受过)。就像那日月,有时也会被遮蔽;他背负罪责承担过错,却把功劳让给他人。后来军队回师,他因法度被贬黜,退守祖先坟茔,闭门不出。他博览古代典籍,潜心儒家学术。众多官员士人,登门求教,没有事情不向他咨询,没有疑问不向他质询。职位虽贬谪,道德却更彰显;身处困窘,志向却更高远。他不忧虑也不图谋,于是卧病在床,苍天不怜悯,美好的生命就此终结。呜呼哀哉!

关键词
  • 折冲万里在遥远的边疆抵御敌人。折冲,指击退敌军;万里,形容距离遥远,这里指杨侯镇守的荆州等地。
  • 对扬王休宣扬、应答君王的美德。对扬,是古代臣子接受君王赏赐或命令时的答谢之辞,引申为宣扬;休,指美德、福泽。
  • 祁祁搢绅众多的官员士人。祁祁,形容众多;搢绅,插笏于带,是古代官员的装束,代指士大夫。
  • 升堂入室比喻学问或技艺由浅入深,达到很高境界。这里指士人们登门深入求教。
  • 昊天不吊苍天不怜悯、不保佑。昊天,苍天;吊,怜悯、抚恤。是哀悼文中常用语,表达对逝者早逝的痛惜。
析结构

这段文字采用“总起—分述—转折—收束”的递进结构。先以地理疆域为背景,总赞杨侯文武双全、守土有功(起)。接着具体描述他闻善疾恶、刚柔并济的治理,及破敌安边的功绩(承)。然后笔锋一转,写他因“法”受贬,退隐后却潜心学术、咨问不绝,达到“位贬道行”的境界(转)。最后以病逝作结,发出哀叹(合)。整体在功业与遭际的对比中,突出其人格高度。

启示

生活中难免遇到不公或挫折,像杨侯那样,在低谷时转向内在的充实与对道义的持守,或许能让困境成为修养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