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六卷哀祭,韩愈·《祭田横文》|第 1 段,共 2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这篇文章写于唐德宗贞元十一年(795年),当时韩愈仕途不顺,三次上书宰相未得回应,离京东归途中经过田横墓,有感而发。这是一篇借古抒怀的祭文,形式上模仿《楚辞》,通过追思秦末义士田横的高节,暗喻对当世士风的不满,寄托了自己怀才不遇的孤愤之情。
贞元十一年九月,愈如东京,道出田横墓下,感横义高能得士,因取酒以祭,为文而吊之。其辞曰:
事有旷百世而相感者,余不自知其何心。非今世之所稀,孰为使余欷而不可禁。余既博现乎天下,曷有庶几乎夫子之所为。死者不复生,嗟余去此其从谁。
韩愈路过田横墓,被其高义与得士之风感动,不禁洒酒祭奠并写下这篇吊文,表达对古人的追慕与知音难觅的怅惘。
贞元十一年九月,我前往东京,路过田横墓下,感慨田横道义高尚、能得士人追随,于是取酒祭奠,写下文章悼念他。文辞这样说:有些事情即使相隔百世也能令人感动,我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样的心情。倘若不是当今世道所稀缺的(高义),又是什么让我叹息流泪而不能自禁?我已经广泛观察了天下,哪里还有近似于先生您这样作为的人呢?死者不能复生,可叹我离开此地又能去追随谁?
起承转合结构。起:交代时间、地点与祭奠缘由(‘感横义高能得士’)。承:直接抒发跨越时空的感动(‘事有旷百世而相感者’),并以反问强调这种品质在当世的稀缺。转:由古及今,表达寻遍天下再无类似人物的失落(‘曷有庶几乎夫子之所为’)。合:以‘死者不复生’的无奈与‘从谁’的怅惘作结,将仰慕之情化为孤独的叩问。
当我们被历史上某种品格深深触动时,不妨自问:它在我的时代是否依然珍贵?这或许能帮我们更清晰地辨认身边值得追随的人与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