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四卷书牍,魏文帝·《与朝歌令吴质书》|第 2 段,共 2 段
魏文帝曹丕,是三国时期曹魏的开国皇帝。他不仅是位政治家,推行九品中正制,还是一位文学大家,所作《典论·论文》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第一部专论。他继承了父亲的霸业,也奠定了建安文学的新风尚。
这封信写于建安时期,曹丕还是五官中郎将时,寄给好友吴质。文章是书信体,回忆了昔日在南皮与文友们饮酒赋诗、游赏山水的快乐时光,言语间充满对故友的深切思念,读来亲切感人。
皦日既没,继以朗月,同乘并载,以游后园,舆轮徐动,宾从无声,清风夜起,悲笳微吟,乐往哀来,凄然伤怀。余顾而言,兹乐难常,足下之徒,咸以为然。今果分别,各在一方。元瑜长逝,化为异物,每一念至,何时可言?方今蕤宾纪辰,景风扇物,天气和暖,众果具繁。时驾而游,北遵河曲,从者鸣笳以启路,文学讬乘於后车,节同时异,物是人非,我劳如何!今遣骑到邺,故使枉道相过。行矣,自爱!丕白。
这封书信写于夏日,曹丕回忆与友人在月下同游的欢愉,感叹欢乐难常,如今友人离散、元瑜已逝,物是人非,心中感伤。
太阳落下后,又升起明亮的月亮,我们一起乘车并坐,到后园游玩,车轮缓缓转动,随从宾客默默无声。清风在夜里吹起,悲凉的笳声低微地吟唱,欢乐逝去,悲哀袭来,心中凄然感伤。我回头说:这种欢乐难以常有。你们大家都认为说得对。如今果然分别,各在一方。元瑜已经去世,化为他物,每当念及,何时能言说?现在正是五月时节,温暖的南风吹拂万物,天气和暖,各种果实繁盛。有时驾车出游,向北沿着河曲行走,随从吹着笳笳在前开路,文士们乘车跟在后面。时节相同而时光不同,景物依旧而人已非,我多么忧伤啊!现在派人骑马到邺城,特意让他绕道顺路拜访你。去吧,请多保重!曹丕陈述。
先写昔日与友人同游后园的欢乐场景(皦日既没……悲笳微吟),随即转入感慨(乐往哀来……咸以为然);接着写如今分离与友人去世的悲伤(今果分别……何时可言);再写当前时令与景物(方今蕤宾……众果具繁),对比昔游(节同时异,物是人非);最后交代送信并表达牵挂(今遣骑……丕白)。层递式展开,由乐到哀,由回忆到现实。
生活中那些看似寻常的共游时光,往往在离散后才发现珍贵。若能与朋友相聚,不妨多几分投入与珍惜,因为“物是人非”的感慨,常常来得比想象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