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四卷书牍,王羲之·《与吏部郎谢万书》|第 1 段,共 2 段
王羲之是东晋的大书法家,被后人尊为“书圣”。他写的《兰亭序》被誉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,就像行书界的珠穆朗玛峰,潇洒飘逸得让人叹为观止。他的书法影响了后世一千多年,直到今天学书法的人都绕不过他。
这是王羲之在东晋辞官归隐后,写给友人谢万的一封书信。他以书简体载,向这位吏部郎倾诉自己淡泊仕途、向往山水田园的心境,并婉言劝慰对方莫为官场所累。信中言辞恳切,展现了名士超脱豁达的一面。
古之辞世者或被发阳狂,或污身秽迹,可谓艰矣。今仆坐而获逸,遂其宿心,其为庆幸,岂非天赐!违天不祥。
顷东游还,修植桑果,今盛敷荣,率诸子,抱弱孙,游观其间,有一味之甘,割而分之,以娱目前。虽植德无殊邈,犹欲教养子孙以敦厚退让。或以轻薄,庶令举策数马,仿佛万石之风。君谓此何如?
王羲之认为隐居不必像古人那样刻意受苦,自己坐享清闲是天赐之福,并分享田园教子之乐。
【原文】古之辞世者或被发阳狂,或污身秽迹,可谓艰矣。今仆坐而获逸,遂其宿心,其为庆幸,岂非天赐!违天不祥。
【译文】古代那些避世隐居的人,有的披头散发装疯,有的故意弄脏身体、行为反常,真够艰苦的。我现在坐着就能得到清闲,实现了平生的心愿,这份庆幸,难道不是老天赐予的吗?违背天意不吉利。
【原文】顷东游还,修植桑果,今盛敷荣,率诸子,抱弱孙,游观其间,有一味之甘,割而分之,以娱目前。虽植德无殊邈,犹欲教养子孙以敦厚退让。或以轻薄,庶令举策数马,仿佛万石之风。君谓此何如?
【译文】不久前我从东面游历回来,整修种植了桑树果树,现在枝叶茂盛、开花结果。带着孩子们,抱着小孙子,在园中游览观赏。遇到甘甜美味,就切开分着吃,享受眼前的快乐。虽然立下的德行不算很高远,但仍希望教导子孙做到敦厚退让。有的人可能觉得我这样做太轻慢随便了,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像万石君那样,让孩子们懂得拿起马鞭数马(做事谨慎),仿效万石君的家风。您觉得这样怎么样?
第一层通过对比古今隐逸之艰,引出自己‘坐而获逸’是天赐,不能违逆;第二层转而描写当下田园劳作、儿孙同乐的鲜活场景;第三层落到家教观念:不求高德,但求子孙敦厚退让,以万石君为榜样;结尾以问句请对方评价,显得亲切自然。整段从理(天命)到事(生活)再到德(家教),层层递进,收放自如。
不必刻意模仿古人的苦修,珍惜已有的安宁,用心陪伴家人、传承朴素品德,就是实实在在的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