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五卷书牍，韩愈·《答窦秀才书》｜第 2 段，共 2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，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，主张“文以载道”，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，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，充满正气，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，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，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这是韩愈写给窦秀才的一封回信，大约写于他仕途受挫之时。作为书信体古文，韩愈以自谦之辞回应对方的求学请求，实则委婉鼓励窦秀才立志向学，文风恳切而含蓄。
足下年少才俊，辞雅而气锐。当朝廷求贤如不及之时，当道者又皆良有司，操数寸之管，书盈尺之纸，高可以钓爵位，循次而进，亦不失万一于甲科。今乃乘不测之舟，入无人之地，以相从问文章为事。身勤而事左，辞重而请约，非计之得也。虽使古之君子，积道藏德，遁其光而不曜，胶其口而不传者，遇足下之请恳恳，犹将倒廪倾，罗列而进也；若愈之愚不肖，又安敢有爱于左右哉！
顾足下之能，足以自奋。愈之所有如前所陈，是以临事愧耻，而不敢答也。钱财不足以贿左右之匮急，文章不足以发足下之事业。载而往，垂橐而归。足下亮之而已。愈白。
韩愈谦虚地推辞了窦秀才前来问学的请求，认为自己能力不足，难以回报对方的诚意。
您年纪轻轻，才华横溢，文辞高雅且气势锐利。当朝廷急于求贤、主事者都是良吏之时，您只需动笔写文章就可以博取功名，遵循旧例也至少能考中甲科。如今却冒险乘船来到偏僻之地，以请教文章为事。辛苦却不得要领，言辞郑重但所求狭窄，这并非好主意。即使古代那些深藏不露的君子，面对您恳切的请求，也会把知识倾囊而出；而我韩愈愚钝不肖，又怎敢有所保留呢？只是您的才能足以自奋，我的能力如前所述，所以感到惭愧不敢回答。我的钱财不足以救济您的贫困，文章也不足以助您成就事业。您满载而来，却会空手而归。希望您能理解。韩愈敬白。
先称赞对方才能，指出其选择不智；接着假设古代君子也会慷慨相授，自谦不如；最后说明自己无能为力，期望对方谅解，层层递进，委婉拒绝。
面对过分热情的请教，若自己力不能及，坦诚相告比勉强应承更尊重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