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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选自《韩愈》· 与卫中行书|第 3 段,共 3 段

韩愈 · 与卫中行书(3)

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五卷书牍,韩愈·《与卫中行书》|第 3 段,共 3 段

韩愈
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
与卫中行书

这封信写于唐贞元年间,韩愈仕途坎坷、屡遭贬谪之时。作为一封友人间的书信,它娓娓道来,向卫中行坦陈自己虽身处困顿,却依然坚守道义、不慕富贵的心志。

原文

凡祸福吉凶之来,似不在我。惟君子得祸为不幸,而小人得祸为恒;君子得福为恒,而小人得福为幸。以其所为似有以取之也。必曰“君子则吉,小人则凶”者不可也。贤、不肖存乎己,贵与贱、祸与福存乎天,名声之善恶存乎人。存乎己者,吾将勉之;存乎天,存乎人者,吾将任彼而不用吾力焉。其所守者,岂不约而易行哉!足下曰:“命之穷通,自我为之”,吾恐未合于道。足下征前世而言之,则知矣。若曰以道德为己任,穷通之来,不接吾心,则可也。

穷居荒凉,草树茂密,出无驴马,因与人绝,一室之内,有以自娱。足下喜吾复脱祸乱,不当安安而居,迟迟而来也。

一句话

韩愈论述祸福吉凶不由人定,主张君子应只管修身,而将富贵祸福交给命运,并回应卫中行关于“命之穷通自我为之”的观点。

慢慢读

大凡祸福吉凶的到来,似乎不由我们自己决定。只有君子遭遇祸患是不幸,小人遭遇祸患是常事;君子得福是常事,小人得福是侥幸。那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似乎有招致这些结果的原因。但如果说“君子就吉利,小人就凶险”,那是不对的。贤能与否取决于自己,富贵贫贱、祸福取决于天,名声好坏取决于他人。取决于自己的,我将努力去做;取决于天和取决于他人的,我将任凭他们而不花费我的力气。这样我所持守的,岂不是简约而容易实行吗?您说:“命运的困厄与通达,由我自己决定”,我担心这不合乎道。您引用前代的事例来说,那是对的。如果说以道德为己任,穷达来临而不扰动内心,那就可以了。穷居荒凉之地,草木茂密,出门没有驴马,因而与人隔绝,一室之内也有自娱之乐。您为我再次脱离祸乱而高兴,但我不应安于现状而迟迟不来。

关键词
  • 君子得祸为不幸,小人得祸为恒君子遭遇灾祸是不正常的,小人遭遇灾祸是常态;意思是君子行为端正本应得福,小人行为不端正常会惹祸。下文对仗相反。
  • 贤、不肖存乎己贤能或不肖取决于自己(修养和作为)。
  • 存乎天、存乎人者在天命和他人掌控的方面,指富贵贫贱、祸福以及名声。
  • 约而易行简约而容易实践。
析结构

先提出祸福吉凶不由己的总论,区分君子与小人得祸福的不同意义,再具体划分‘在己’与‘在天在人’的领域,最后回应卫中行的观点并表达自己的选择,是一段说理清晰的论证,有转折和例证。

启示

分清自己可控与不可控之事,专注修养自身,对外界得失保持豁达,可以减少内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