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卷传志,韩愈·《贞曜先生墓志铭》|第 4 段,共 4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韩愈为挚友孟郊(贞曜先生)所撰墓志铭,写于元和九年(814年)。这是典型的唐代墓志铭,以散文纪事,韵文作铭,深情追忆孟郊清贫自守、诗风奇崛的一生,既见文坛知己的哀思,也暗含对当时世风的针砭。
挈其妻行之兴元,次于阌乡,暴疾卒,年六十四。买棺以敛,以二人舆归。酆、郢皆在江南。十月庚申,樊子合凡赠赙,而葬之洛阳东其先人墓左,以余财附其家而供祀。将葬,张籍曰:“先生揭德振华,于古有光,贤者故事有易名,况士哉!如曰‘贞曜先生’,则姓名字行有载,不待讲说而明。”皆曰“然”。遂用之。
初,先生所与俱学同姓简,于世次为叔父,由给事中观察浙东,曰:“生吾不能举,死吾知恤其家。”铭曰:
於戏贞曜!维执不猗,维出不訾,维卒不施,以昌其诗。
记述孟郊暴卒、归葬、追谥以及铭文内容。
(孟郊)带着妻子前往兴元,途中停留在阌乡县,急病发作去世,享年六十四岁。买棺材入殓,用两个人抬着灵柩回归(洛阳)。弟弟孟酆、孟郢都在江南。十月庚申日,樊宗师汇总了所有赠送给丧家的财物,把他安葬在洛阳东面其先人墓的左旁,用多余的钱财附给其家人以供祭祀。将要下葬时,张籍说:“先生彰明德行、发扬文采,在古人中也有光彩,贤德之人旧例可以加赠谥号,何况是士人呢!像‘贞曜先生’这样的称号,那么其姓名字行都有记载,不用解释就明白了。”大家都说“对”。于是使用这个谥号。当初,与先生一同求学且同姓的孟简,按辈分是先生的叔父,由给事中出任浙东观察使,他说:“他活着时我不能提携,他死了我知道要抚恤他的家室。”铭文说:呜呼贞曜!坚持正道不偏倚,表现突出不诋毁,最终未得施展,却使他的诗歌昌盛。
先叙述去世、归葬的具体情形,再写众人议定谥号的过程,最后引用铭文作结,兼及亲友关怀,情感深沉。
一个人的价值不止在于生前的官位,更在于留下的精神与作品。真挚的友谊和后人的追认,是对生命最好的告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