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卷传志,韩愈·《尚书库部郎郑君墓志铭》|第 3 段,共 5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这篇墓志铭是韩愈为好友郑君(郑涵)所写,大约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。文体是墓志铭,属于悼念性散文。韩愈用朴实真挚的笔调,追忆郑君的官职、家世与德行,突出其清廉正直的品格,寄托对故友的深切怀念。
君天性和乐,居家事人,与待交游,初持一心,未尝变节,有所缓急曲直薄厚疏数也。不为翕翕热,亦不为崖岸斩绝之行。俸禄入门,与其所过逢吹笙弹筝,饮酒舞歌,诙调醉呼,连日夜不厌。费尽,不复顾问,或分挈以去,一无所爱惜,不为后日毫发计留也。遇其空无时,客至,清坐相看,或竟日不能设食,客主各自引退,亦不为辞谢。
郑君天性乐观随和,待人始终如一,不刻意热情也不孤高,花钱随性,不计得失,贫困时也能淡然待客。
郑君天性平和快乐,在家侍奉亲人,与朋友交往,始终秉持同一心意,不曾改变节操,无论事情缓急、是非曲直、人情厚薄、交往疏密。他不做趋炎附势的热络,也不做高傲孤僻、难以接近的行为。俸禄一拿到手,就和碰到的人一起吹笙弹筝、饮酒歌舞、诙谐笑闹醉酒欢呼,连续日夜不厌倦。钱花完了,不再过问,有时被人分拿走,也毫无吝惜,不为以后留丝毫算计。遇到他空乏的时候,客人来了,就清坐相对,有时整天不能备饭,客人和主人各自告退,他也不为此道歉。
先总述郑君天性和乐、待人一贯;然后反衬其既非过分热络也非冷漠孤高;接着具体描述其挥霍享乐、不计钱财的作风;最后落笔于其穷困时待客的坦然,前后对比,层层细节。
待人不必刻意经营,顺其自然、真诚随性,反而更得人心;对待金钱要有豁达之心,不论得失,重要的是当下的快乐与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