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一卷传志,欧阳修·《尹师鲁墓志铭》|第 7 段,共 7 段
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,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,也是《新唐书》《新五代史》的主编。一生为官清正,爱提携后进,苏轼、曾巩都曾受他赏识。他的散文《醉翁亭记》里那句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。
这篇《尹师鲁墓志铭》是欧阳修为好友尹洙所写,作于北宋中期。墓志铭是一种刻在墓碑上、记述死者生平与品德的文体。欧阳修意在通过此文,悼念这位刚直不阿的文人挚友,并传其风骨于后世。
师鲁娶张氏,某县君。有兄源,字子渐,亦以文学知名,前一岁卒。师鲁凡十年间,三贬官,丧其父,又丧其兄。有子四人,连丧其女一,适人,亦卒。而其身终以贬死。一子三岁,四女未嫁,家无余赀,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。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,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,以某年某月某日,葬于先茔之次。余与师鲁兄弟交,尝铭其父之墓矣,故不复次其世家焉。铭曰:
藏之深,固之密。石可朽,铭不灭。
尹师鲁家世贫寒,十年间多次贬官并连遭父兄之丧,最终贬死,靠朋友资助才得以归葬,墓志铭强调其精神不朽。
师鲁娶张氏,封某县君。他有哥哥名源,字子渐,也以文学知名,比师鲁早一年去世。师鲁在十年间,三次被贬官,父亲去世,兄长又去世。他有四个儿子,又接连失去一个女儿,女儿出嫁后也死了。而他自己最终在贬谪中死去。一个儿子三岁,四个女儿未嫁,家中没有多余钱财,灵柩停放在南阳无法回乡。平生新老朋友无论远近都来资助丧事,然后妻子儿女才得以把灵柩送回河南,在某年某月某日,葬在祖坟之旁。我与师鲁如兄弟般交往,曾为他父亲写过墓志铭,所以不再重复他的家世了。铭文说:埋藏得深,封固得密。石头可以朽坏,这篇铭文不会磨灭。
先叙述家庭背景(妻、兄、子女),再列举十年间的多重打击(贬官、丧亲),接着写死后家贫、归葬艰难,最后以朋友资助和铭文收尾。层层递进,渲染凄凉与友情。
尹师鲁一生坎坷,但死后故人争相相助,说明人品比官职更重要。钱虽少,情谊却重,这比丰厚的遗产更让人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