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韩愈·《画记》|第 6 段,共 6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这篇文章是韩愈在唐德宗贞元年间所作,记述他为一位友人收藏的画作撰写说明的经过。全文以简洁的笔法,分类描述了画中的人物、牛马、器物等细节,既展现了画作的精妙,也流露出对艺术与友情的珍视。韩愈以平实的记叙文体,将日常所见升华为文雅之趣,体现了唐代文人生活与艺术交融的风貌。
少而进曰:“噫,余之手摸也,亡之且二十年矣。余少时常有志乎兹事,得国本,绝人事而摸得之,游闽中而丧焉。居闲处独,时往来余怀也,以其始为之劳而夙好之笃也。今虽遇之,力不能为已,且命工人存其大都焉。”余既甚爱之,又感赵君之事,因以赠之,而记其人物之形状与数,而时观之,以自释焉。
韩愈回忆自己年轻时曾临摹一幅名画,后失而复得却无力再摹,于是请画工留存大概,并将画赠予友人赵君,写下此记以作纪念。
我年轻时常常有志于临摹这件事,得到国手原本后,断绝人事往来而摹画下来,后来游历闽中时丢失了它。闲居独处时,它还时常浮现在我心中,因为当初为它付出了辛劳,而且一向喜好很深。如今虽然又遇到了它,但精力已不能重画了,姑且让画工保存它的大致模样吧。我既很喜爱这幅画,又被赵君的事所感动,因此把它赠给他,并记下画中人物的样貌与数目,以便时常观看,用来宽慰自己。
这段文字以“回忆-转折-行动”的脉络展开。先以“余少时”起笔,追述早年得画、摹画、失画的经历,并解释念念不忘的原因(“始为之劳而夙好之笃”)。接着用“今虽遇之”转折,道出当下虽重见画作却力不从心的现实。最后说明当下的处理方式:请人存其大概,赠画予友,并作此记以慰藉心怀。整体是平实的叙事,情感含蓄而真挚。
年轻时倾注心血的热爱,即使后来无法继续,那份记忆与情感依然珍贵。不妨把曾经的挚爱之物或经历记录下来,既是留念,也是对自己的一份温柔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