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卷二十六 · 杂记

节选自《柳宗元》· 始得西山宴游记|第 2 段,共 3 段

柳宗元 · 始得西山宴游记(2)

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柳宗元·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|第 2 段,共 3 段

柳宗元

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,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。他仕途坎坷,被贬永州后写下《永州八记》等散文名篇,以山水寄寓孤愤,文风清峻深刻。在思想史上,他的《天说》《封建论》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,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。

始得西山宴游记

这篇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是柳宗元在永州时所写,大约在唐宪宗元和四年(809年)前后。当时他因参与革新被贬,寄情山水,排遣忧闷。文章属于山水游记,是“永州八记”的开篇之作,记述了作者初次发现并登临西山的经过,通过描绘壮阔的自然景色,抒发了超然物外、与天地合一的心境。

原文

今年九月二十八日,因坐法华西亭,望西山,始指异之。遂命仆人过湘江,缘染溪,斫榛莽,焚茅茷。穷山之高而止。攀援而登,箕踞而游。则凡数州之土壤,皆在衽席之下。其高下之势,岈然洼然,若垤若穴,尺寸千里,攒蹙累积,莫得遯隐。萦青缭白,外与天际,四望如一。

一句话

柳宗元发现西山后,与仆人一路开辟道路登顶,从山顶俯瞰四周,感受到天地辽阔、万物渺小的境界。

慢慢读

今年九月二十八日,我因为坐在法华寺西亭,望见西山,才指点着觉得它很奇特。于是叫仆人渡过湘江,沿着染溪,砍掉丛生的草木,烧掉茂密的茅草,一直开辟到山的最高处才停止。我们攀援着登上山,随意伸开两腿坐着游玩。只见周围几个州的土地,都在我们的坐席之下。那些高高低低的地势,有的深邃,有的低洼,有的像蚁穴外的小土堆,有的像洞穴,看上去尺寸之间仿佛有千里之遥,景物聚集收缩、层层叠叠,没有能隐藏的。青山白水相互萦绕,远处与天相接,向四面望去都是一样的景象。

关键词
  • 箕踞随意张开两腿坐着,像簸箕的形状。这是一种不拘礼节的坐姿,表现作者登顶后的放松自在。
  • 衽席坐席、卧席。这里说几个州的土地都在‘衽席之下’,是夸张的比喻,极言立足点之高,视野之开阔。
  • 尺寸千里指从山顶俯瞰,眼前尺寸之间的景象,实际包含了千里之广的景物。形容视野极其开阔,一切尽收眼底。
  • 攒蹙累积攒:聚集。蹙:收缩。形容从高处看,地面上的山川景物仿佛聚集、收缩、层层叠叠在一起的样子。
析结构

这段文字按时间顺序展开,是典型的“叙事-写景”结构。先交代发现西山和登山的起因与过程(‘因坐…始指异之’到‘穷山之高而止’),这是‘起’和‘承’。接着描写登顶后的行为和所见景象(‘攀援而登’到‘莫得遯隐’),这是主体部分的‘转’,从动态叙事转入静态描绘。最后以对天地交融的宏观感受收尾(‘萦青缭白…四望如一’),这是‘合’,将具体景象升华到浑融一体的境界。写景部分又由近及远,从脚下州土到地平线,层次分明。

启示

有时我们需要登上一个‘高处’——可能是物理的,也可能是精神的——才能跳出日常的琐碎,看清事物的全貌与自己的位置。偶尔为自己创造这样的‘登高’时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