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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选自《柳宗元》· 始得西山宴游记|第 3 段,共 3 段

柳宗元 · 始得西山宴游记(3)

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柳宗元·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|第 3 段,共 3 段

柳宗元

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,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。他仕途坎坷,被贬永州后写下《永州八记》等散文名篇,以山水寄寓孤愤,文风清峻深刻。在思想史上,他的《天说》《封建论》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,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。

始得西山宴游记

这篇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是柳宗元在永州时所写,大约在唐宪宗元和四年(809年)前后。当时他因参与革新被贬,寄情山水,排遣忧闷。文章属于山水游记,是“永州八记”的开篇之作,记述了作者初次发现并登临西山的经过,通过描绘壮阔的自然景色,抒发了超然物外、与天地合一的心境。

原文

然后知是山之特立,不与培塿为类,悠悠科与颢气俱,而莫得其涯;洋洋乎与造物者游,而不知其所穷。引觞满酌,颓然就醉,不知日之入。苍然暮色,自远而至,至无所见,而犹不欲归。心凝形释,与万化冥合。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,游於是首始,故为之文以志。是岁,无和四年也。

一句话

作者登临西山后,领悟到它超然独立的气象,在醉意与暮色中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,并感慨这才是真正的游赏。

慢慢读

这之后我才明白,这座山是如此卓然挺立,不与那些小土丘同类。它无边无际,仿佛与天地间的浩然之气融为一体,看不到它的边际;它广大无边,仿佛与造物主一同遨游,不知道它的尽头。我拿起酒杯斟满酒,醉醺醺地进入醉乡,不知道太阳已经落山。灰暗的暮色,从远处弥漫过来,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,但我还是不想回去。心神凝聚,形骸仿佛消散,与自然万物暗暗融合为一体。这之后我才明白,我以前的游玩算不上真正的游玩,真正的游玩是从这次(西山之游)才开始的。所以写下这篇文章来记录。这一年,是无和四年。

关键词
  • 培塿小土丘。这里比喻平庸、渺小的事物,与雄伟的西山形成对比。
  • 颢气指天地间浩大、洁白、清朗之气。颢,通“浩”。
  • 造物者指创造万物的天地、自然,或一种拟人化的宇宙力量。
  • 心凝形释心神专注凝聚,身体形骸的束缚仿佛消散了。形容精神超脱、物我两忘的状态。
  • 万化冥合与自然万物暗暗融合为一体。万化,指万物变化;冥合,暗合。
析结构

这段文字以“然后知”领起,形成递进式感悟。先写对西山“特立”气象的认知(不与小丘同类,与浩气、造物者同游),这是空间的、外在的发现。接着转入个人体验的描写:饮酒至醉、暮色降临而不欲归,这是时间的推移和情感的沉浸。最后升华至“心凝形释,与万化冥合”的哲学境界,并以此反观过去,得出“向之未始游”的结论,点明“始得”主题,并以记时收尾。整体是由外而内、由景入情、由情悟理的递进过程。

启示

真正的发现或深刻的快乐,往往发生在我们全然沉浸、忘却功利计较的时刻。偶尔放下琐事,让自己完全投入于一件喜爱的事或一片风景中,或许能有类似的体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