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柳宗元·《钴姆潭西小丘记》|第 1 段,共 3 段
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,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。他仕途坎坷,被贬永州后写下《永州八记》等散文名篇,以山水寄寓孤愤,文风清峻深刻。在思想史上,他的《天说》《封建论》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,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。
这是柳宗元被贬永州时写的山水游记,大约在元和四年(809年)。属于“永州八记”中的第三篇,通过描写钴鉧潭西小丘的景色,寄托了作者怀才不遇的感慨。文章以清丽笔触写石写树,最后却感叹如此美景竟被遗弃荒野,其实是在说自己的境遇呢。
得西山后八日,寻山口西北道二百步,又得钴鉧潭。潭西二十五步,当湍而浚者为鱼梁。梁之上有丘焉,生竹树。其石之突怒偃蹇,负土而出,争为奇状才,殆不可数。其嵚然相累而下者,若牛马之饮于溪;其冲然角列而上者,若熊罴之登于山。丘之小不能一亩,可以笼而有之。问其主,曰:“唐氏之弃地,货而不售。
柳宗元在钴鉧潭西发现一座布满奇石的小丘,形容其石姿态各异,并得知这是唐家废弃的土地。
发现西山后的第八天,沿着山口向西北走两百步,又找到了钴鉧潭。潭西二十五步,在水流湍急深处是鱼梁。鱼梁上方有座小丘,长着竹子和树木。丘上的石头突起耸立、盘曲高耸,顶着泥土冒出来,争相呈现出奇特的形状,几乎数不清。那些高耸倾斜、层层叠叠向下延伸的,像牛马在溪边饮水;那些突起如角、排列向上的,像熊罴在登山。小丘很小,不到一亩,似乎可以装进笼子带走。询问它的主人,说是:“唐家废弃的土地,想卖却卖不掉。”
这段文字按空间顺序展开:先交代发现小丘的路径(从西山到钴鉧潭再到潭西),接着定点描述小丘上的竹树与奇石,用两组生动的比喻(牛马饮溪、熊罴登山)具体刻画石的形态,最后以询问主人点明小丘的处境——小而美,却被遗弃。整体是“移步换景 → 聚焦特写 → 人事交代”的写法。
有时我们身边不起眼的角落,细细观察也能发现独特的姿态与美感;一件被他人视为“废弃”的事物,或许正等待着懂得欣赏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