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柳宗元·《柳州山水近治可游者记》|第 4 段,共 4 段
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,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。他仕途坎坷,被贬永州后写下《永州八记》等散文名篇,以山水寄寓孤愤,文风清峻深刻。在思想史上,他的《天说》《封建论》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,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。
这是柳宗元在元和十年(815年)被贬柳州后所作的一篇山水游记。文章以简洁的笔法,如实地记录了柳州城附近可供游览的山水景致,看似平铺直叙,却隐含着作者在贬谪生涯中寄情山水、排遣忧闷的复杂心境。
西有穴,类仙弈。入其穴,东出,其西北灵泉在东趾下,有麓环之。泉大类毂雷鸣,西奔二十尽,有洄,在石涧,因伏无所见,多绿青之鱼,多石鲫,多儵。雷山,两崖皆东西,雷水出焉,蓄崖中曰雷塘,能也云气,作雷雨,变见有光。祷用俎鱼、豆彘、脩形、糈<米余>、阴酒,虔则应。在立鱼南,其间多美山,无名而深。峨山在野中,无麓,峨水出焉,东流入于浔水。
这段文字描绘了柳州西侧洞穴、灵泉、雷山等自然景观的方位、特征及民间祭祀习俗。
西边有一个洞穴,类似仙弈山(的洞穴)。进入这个洞穴,从东边出来,洞穴西北方的灵泉在东边山脚下,有山麓环绕着它。泉水声很像车轮转动发出的雷鸣般响声,向西奔流二十步(“尽”可能指步数,存疑)就到了尽头,有一处洄流,在石涧中,因为水流潜入地下就看不见了,水里有很多绿青色的鱼,很多石鲫鱼,很多白鲦鱼(“儵”通常指白鲦鱼)。雷山,两座山崖都是东西走向,雷水从这里发源,积蓄在山崖中的水潭叫雷塘,(这池塘)能(“也”字在此处可能是语气词或衍文,存疑)兴起云气,形成雷雨,变化显现时伴有光亮。祭祀时用俎(盛放)的鱼、豆(盛放)的猪、干肉、糯米(“糈<米余>”可能指糯米祭品)、淡酒(“阴酒”可能指未经加热或祭祀专用的酒),虔诚祈祷就会有应验。(雷塘)在立鱼山南边,那一带有很多秀丽的山峰,没有名字但很幽深。峨山矗立在原野中,没有山麓,峨水从这里发源,向东流入浔水。
这段文字采用空间移步换景的并列结构展开。先写西穴及内部的走向,接着写穴外西北的灵泉,描述其声、其流、其鱼。然后转向雷山与雷塘,描述其地理、气象异象及祭祀习俗。最后以雷塘方位为引,带出无名美山与独立的峨山,完成对这片区域的勾勒。各部分以方位词(西、西北、南、东)和地名自然衔接。
留心观察身边看似无名却深秀的景致;古老的祭祀习俗背后,常是人们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与沟通的朴素尝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