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苏轼·《石钟山记》|第 3 段,共 4 段
苏轼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巨匠、书法家和政治家,他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。作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,他的诗词豪放洒脱,既有“大江东去”的壮阔,也有“明月几时有”的深情。在书法上,他与黄庭坚、米芾、蔡襄并称“宋四家”。尽管仕途坎坷,屡遭贬谪,但他始终保持着豁达乐观的人生态度,这种精神也深深影响了后世。
这篇《石钟山记》是苏轼在宋神宗元丰七年(1084年)由黄州调任汝州途中,夜探石钟山后写下的游记。文章以考察山名由来为线索,通过亲身探访驳斥前人臆断,阐明了“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”不可取的道理。全文融叙事、写景、议论于一炉,既有生动的夜游描写,又体现了宋代文人注重实证的理性精神,是苏轼散文代表作之一。
又有若老人欬且笑于山谷中者,或曰:“此鹳鹤也。”余方心动欲还,而大声发于水上,噌吰如钟鼓不绝,舟人大恐。徐而察之,则山下皆石穴罅,不知其浅深,微波入焉,涵澹澎湃而为此也。舟回至两山间,将入港口,有大石当中流,可坐百人,空中而多窍,与风水相吞吐,有窾坎镗鞳之声,与向之噌吰者相应,如乐作焉。因笑谓迈曰:“汝识之乎?噌吰者,周景王之无射也。窾坎镗鞳者,魏庄献子之歌钟也。古之人不余欺也。”
苏轼夜探石钟山,发现水石相激产生钟声般的声响,验证了郦道元的记载。
又有声音像老人在山谷中边咳嗽边笑,有人说:“这是鹳鹤的叫声。”我正心里害怕想回去,却有巨大的声音从水上发出,噌噌吰吰像钟鼓敲击的声音连绵不断,船夫非常害怕。(我)慢慢地观察,发现山下都是石洞和裂缝,不知它们的深浅,微小的波浪涌进去,激荡澎湃,就形成了这种声音。船绕到两山之间,将要进入港口,有块大石头挡在水流中央,上面可以坐百来人,中间是空的而且有很多窟窿,风和水流在其中吞吐,发出窾坎镗鞳的声音,和刚才的噌吰声相互应和,好像音乐在演奏。我于是笑着对苏迈说:“你明白了吗?那噌吰的声音,是周景王的无射钟声;那窾坎镗鞳的声音,是魏庄献子的歌钟声。古代的人没有欺骗我们啊。”
这段文字以“发现”为线索展开:先写令人不安的鹳鹤声(铺垫氛围)→ 突然转折,引出真正的“大声”(核心发现开始)→ 然后细致描写发现声源的过程(观察石穴罅,微波激荡)→ 接着空间转移,描写另一处声源(大石中空,风水吞吐)→ 最后将两处声音与古代名钟相比,点明“古之人不余欺”的感悟。整体是“铺垫-发现-验证-感悟”的递进式结构。
面对疑惑或传言,有时亲自到现场看一看、听一听,比凭空想象或人云亦云更能接近真相。这份求实的好奇心,本身就像一场有趣的探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