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苏轼·《武昌九曲亭记》|第 4 段,共 4 段
苏轼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巨匠、书法家和政治家,他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。作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,他的诗词豪放洒脱,既有“大江东去”的壮阔,也有“明月几时有”的深情。在书法上,他与黄庭坚、米芾、蔡襄并称“宋四家”。尽管仕途坎坷,屡遭贬谪,但他始终保持着豁达乐观的人生态度,这种精神也深深影响了后世。
这是苏轼在元丰年间被贬黄州时所作的一篇山水游记。当时他常游武昌西山,见友人建亭于九曲岭,便以清新笔触记录山水之乐与人生感悟,借亭子寄托超然物外的情怀,展现了在逆境中寻得心灵自在的豁达心境。
昔余少年,从子瞻游,有山可登,有水可浮,子瞻未始不褰裳先之。有不得至,为之怅然移日。至其翩然独往,逍遥泉石之上,撷林卉,拾涧实,酌水而饮之,见者以为仙也。盖天下之乐无穷,而以适意为悦。方其得意,万物无以易之,及其既厌,未有不洒然自笑者也。譬之饮食杂陈于前,要之一饱而同委于臭腐。夫孰知得失之所在?惟其无愧于中,无责于外,而姑寓焉。此子瞻之所以有乐于是也。
这段文字回忆了苏轼(子瞻)年轻时徜徉山水、自得其乐的情景,并点明了他快乐的根源在于“适意”与内心无愧。
从前我年少时,跟随子瞻出游。有山可登,有水可渡,子瞻没有不提起衣裳走在前头的。有去不了的地方,他会为此整日闷闷不乐。到了他独自一人轻快地前往,在泉水山石上逍遥自在,采摘林中的花草,拾取山涧的果实,舀起溪水来喝,看见的人都以为他是神仙。其实天下的乐趣无穷无尽,而以适合自己的心意(适意)为真正的快乐。当他心意满足时,万物都无法替代;等到他满足之后,又没有不释然自笑的。就好比各种食物摆在面前,总归是吃饱了,最后都同样归于腐臭。谁能真正知道得失的所在呢?只要内心无愧,不受外界的指责,暂且把心意寄托于此。这就是子瞻能在这里找到快乐的原因。
这段文字采用“具体描述 -> 提炼观点 -> 比喻深化 -> 总结核心”的递进结构展开。先以生动的细节(登山、浮水、独游、饮食)描绘苏轼徜徉山水的具体快乐;接着提炼出“以适意为悦”的核心观点;然后用“饮食”的比喻,说明外在享受终将过去,得失难辨;最后点明快乐的根本在于“无愧于中,无责于外”,将前面的描述升华到人生境界的层面。
快乐不在于拥有多少选择或经历,而在于全心投入当下、内心坦荡无愧的那份“适意”。试着在今天做一件单纯让自己感到契合、心安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