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六卷杂记,归有光·《项脊轩记》|第 3 段,共 5 段
归有光是明代中后期的散文家,字熙甫,号震川。他一生科场不顺,晚年才中进士,却以平淡真挚的散文著称,尤其擅长描写家庭琐事与人间温情,如《项脊轩志》里“庭有枇杷树,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,今已亭亭如盖矣”几句,至今读来仍令人动容。他被誉为“明文第一”,是连接唐宋古文与清代桐城派的重要桥梁。
这篇文章写于明代嘉靖年间,是归有光回忆家族变迁的散文。通过描写项脊轩这间老屋的兴衰,寄托了对祖母、母亲和妻子的深情追忆。文字质朴自然,在琐碎家常中流露人生感慨,是明代小品文的典范之作。
余自束发读书轩中,一日大母过余曰:“吾儿,久不见若影,何竟日默默在此,大类女郎也?”比去,以手阖扉,自语曰:“吾家读书久不效,儿之成,则可待乎?”顷之,持一象笏至,曰:“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,他日汝当用之。”瞻顾遗迹,如在昨日,令人长号不自禁。
祖母来轩中看望读书的“我”,既心疼又寄予厚望,拿出祖传的象笏勉励“我”将来入朝为官。
我从童年起就在这轩中读书。一天,祖母来看我,说:“我的孩子,好久没见到你的身影了,为什么整天默默地待在这里,像个女孩子一样?”等到离开时,她用手关上门,自言自语道:“我们家的人读书很久没有成效了,这孩子的成功,总该可以期待了吧?”过了一会儿,她拿着一块象笏过来,说:“这是我的祖父太常公在宣德年间拿着它上朝用的,将来你应当用上它。”回顾这些旧事,仿佛就在昨天,让人忍不住放声大哭。
这段文字以时间顺序展开,是典型的叙事笔法。先写祖母来访的对话(心疼孙儿苦读),再写她离去时的自言自语(流露家族期望),接着写她返回赠笏的举动(以实物寄托期许),最后以作者的感慨收尾。从“过余”到“比去”再到“顷之”,层层递进,情感从日常关切升华为深沉期许,最终引发出作者的悲恸回忆。
长辈看似平常的举动里,往往藏着最深切的关爱与期望。当我们为某个目标默默努力时,或许正是这份看不见的支撑,让我们能走得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