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卷论著,司马光·《汉中王即皇帝位论》|第 5 段,共 6 段
司马光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、史学家,他一生最了不起的成就就是主持编撰了《资治通鉴》。这部书以编年体的形式,梳理了从战国到五代的历史,不仅史料翔实,更充满了治国理政的智慧。他为人正直,一生坚持原则,虽然和王安石的变法立场不同,但那份为国为民的初心始终未变。
这是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关于刘备称帝一事的史论。写于北宋时期,他以史家笔法评析三国时局,认为刘备虽以继承汉室为名即位,实则与曹魏、孙吴一样,都是乘乱割据的诸侯。文章以冷静的史笔探讨正统与权变的关系,透露出司马光对历史进程中道义与现实矛盾的深刻思考。
臣今所述,止欲叙国家之兴衰,著生民之休戚,使观者自择其善恶得失,以为劝戒,非若《春秋》立褒贬之法,拔乱世反诸正也。正闰之际,非所敢知,但据其功业之实而言之。周、秦、汉、晋、隋、唐,皆尝混壹九州,传祚于后,子孙虽微弱播迁,犹承祖宗之业,有绍复之望,四方与之争衡者,皆其故臣也,故全用天子之制以临之。
司马光说明自己写史只求客观记录兴衰得失,让读者自行判断,而不像《春秋》那样直接褒贬;并解释为何将某些朝代视为正统。
我现在所著述的,只是想叙述国家的兴衰,记载百姓的安乐与忧患,使读者自己从中选择善恶得失,作为劝勉和鉴戒,并不像《春秋》那样设立褒贬的法则,来拨乱反正。关于正统与非正统的区别,不是我敢妄加论断的,只是根据他们功业的实际情况来说。周、秦、汉、晋、隋、唐这些朝代,都曾统一过九州,将帝位传给后世,他们的子孙即使衰弱流亡,仍然承接着祖宗的基业,有复兴的希望,四方与他们争雄的,原本都是他们的旧臣,所以(我写史时)完全用天子的礼制来对待这些朝代。
这段文字采用“先破后立,再具体说明”的结构展开。首先,作者表明自己写史的宗旨(“止欲叙……”)是与《春秋》的“立褒贬”之法划清界限,这是“破”。接着,他谦逊地表示对“正闰”问题不敢妄断,这是过渡。然后,他“立”出自己的实际操作标准:以是否曾统一天下并传承国祚为依据。最后,用周、秦、汉等朝代为例,具体解释为何它们能被视作正统并用天子之制书写。整体逻辑清晰,从原则到标准再到实例,层层递进。
面对复杂的历史或现实争议,有时不必急于充当裁判给出终极结论,先把事实和不同角度的得失理清楚,供人参考和思考,可能是一种更开放、也更负责任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