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六卷哀祭,韩愈·《祭郑夫人文》|第 2 段,共 3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这是韩愈在贞元九年(公元793年)为悼念抚养他长大的嫂嫂郑夫人所写的祭文。当时韩愈二十六岁,刚刚考中进士却尚未授官,在回乡安葬亲人期间写下了这篇情深意切的文章。全文以四言韵文为主,追忆了郑氏在韩愈幼年丧亲后“念寒而衣,念饥而飧”的养育之恩,字字血泪,被誉为古代祭文中的至情之作。
微嫂之力,化为夷蛮。水浮陆走,丹旐翩然。至诚感神,返葬中原。既克反葬,遭时艰难;百口偕行,避地江濆。春秋霜露,荐敬频繁。以享韩氏之祖考,曰:此韩氏之门。视余犹子,诲化谆谆。
韩愈感念嫂子郑夫人帮助家族渡过难关、安葬亲人,并教导自己成长的恩情。
如果没有嫂子的力量,我们恐怕早已流落为边远蛮荒之人。我们水路陆路跋涉,灵幡飘动。至诚之心感动神灵,终于将亲人灵柩运回中原安葬。安葬之后,又遭遇时世艰难;全家百余口人一同迁徙,到江边避难。每逢春秋祭祀、霜降露凝之时,频繁地献上祭品。以此来祭祀韩氏的祖先,并禀告说:这里是韩氏的门庭。嫂子待我如同亲生儿子,对我教诲引导,恳切耐心。
本段以“感恩-回顾-铭记”的脉络展开。先以假设(“微嫂之力”)起笔,突出嫂子的关键作用。接着按时间顺序回顾两大恩情:一是“返葬中原”的艰难历程(水路陆走,至诚感神),二是“避地江濆”后维持家族祭祀与门庭(春秋霜露,荐敬频繁)。最后收束到嫂子对自己的个人恩情(视余犹子,诲化谆谆),由家族及个人,情感层层递进。
在家族遇到重大变故时,一位坚韧、有担当的成员往往能成为凝聚大家、共渡难关的核心。平日里对长辈的感念,不妨从回忆他们曾为家庭做过的具体付出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