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六卷哀祭,韩愈·《祭郴州李使君文》|第 2 段,共 3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此文写于唐德宗贞元十九年(803年),韩愈因上书言事被贬阳山,途经郴州时,为祭奠刚去世的郴州刺史李伯康而作。这是一篇情辞恳切的祭文,以四言韵语追述二人交往,既悼逝者之贤能,亦自伤贬谪之悲,在哀思中暗含对时局的忧愤。
投《叉鱼》之短韵,愧韬瑕而举秀。俟新命于衡阳,费薪刍于馆候;空大亭以见处,憩水木之幽茂。逞英心于纵博,沃烦肠以清酎;航北湖之空明,觑鳞介之惊透。宴州楼之豁达,众管啾而并奏;得恩惠于新知,脱穷愁于往陋。辍行谋于俄顷,见秋月之三彀;逮天书之下降,犹低回以宿留。
韩愈回忆与李使君在郴州相聚时纵情山水、诗酒交游的快乐时光,以及后来等待新任命时的复杂心情。
我投赠了《叉鱼》这首短诗,惭愧于未能掩藏缺点而只显露才华。在衡阳等待新的任命,耗费柴草在驿馆等候;空着宽敞的亭子让我居住,休憩于幽静茂盛的水边林木间。放纵英迈之心在博戏中,用清醇的美酒浇灌烦闷的心肠;在北湖空明的水上泛舟,窥见鱼鳖受惊穿梭。在州楼豁达的厅堂宴饮,众多管乐啾鸣齐奏;从新知那里得到恩惠,从往日的穷愁窘境中解脱。片刻间停下了远行的打算,看着秋月三次变圆;等到朝廷的诏书降下,却仍徘徊留恋、迟迟未行。
这段文字以时间顺序展开,采用“起—承—转—合”的结构。先以“投诗”起笔,承接以等待任命时的闲居生活与纵情游宴之乐,这是“承”的部分。随后以“辍行谋”为转折,从欢聚转入对离别和朝廷命令的复杂心绪。最后以诏书已下却“低回宿留”作结,形成情感上的收束与回荡。
人生中那些与知己纵情山水、暂时忘却烦忧的时光格外珍贵;而面对新的旅程与选择,有所留恋亦是人之常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