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六卷哀祭,欧阳修·《祭资政范公文》|第 3 段,共 3 段
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,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,也是《新唐书》《新五代史》的主编。一生为官清正,爱提携后进,苏轼、曾巩都曾受他赏识。他的散文《醉翁亭记》里那句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。
这篇祭文写于北宋庆历八年(1048年),是欧阳修为悼念挚友范仲淹而作。当时范仲淹刚去世不久,欧阳修怀着深切的哀思写下此文。文章采用传统祭文体,以真挚沉痛的语言追忆范仲淹的品德功业,既表达个人哀恸,也暗含对时局的感慨。文中“公之生于世六十有四年”等句,平实中见深情,堪称宋代祭文中的典范之作。
呜呼公乎!易名谥行,君子之荣;生也何毁,没也何称?好死恶生,殆非人情;岂其生有所嫉,而死无所争?自公云亡,谤不待辨,愈久愈明,由今可见。始屈终伸,公其无恨!写怀平生,寓此薄奠。
欧阳修悼念范仲淹,认为时间会证明其清白,终将得到历史的公正评价。
唉,范公啊!获得朝廷赐予谥号,是君子的荣耀;在世时为何遭受毁谤,去世后为何得到称颂?喜好死亡厌恶生存,恐怕不是人之常情;难道是因为在世时有所遭人嫉恨,而死后便无需再争辩了吗?自从您去世,那些诽谤便不辩自明,时间越久越显清白,从今日便可看出。开始受屈,最终得以伸张,您应该没有遗憾了!在此写下平生的感怀,寄托于这微薄的祭奠中。
这段祭文情感层层递进。先以感叹发端,接着用对比(生毁没称)提出对不公世情的疑问。然后以“岂其”转折,推测其生前遭嫉的原因。进而点明核心观点:时间是最好的辩白(谤不待辨,愈久愈明)。最后以“始屈终伸”作结,告慰逝者,并收束到眼前的祭奠行动上。整体是“感叹—疑问—释疑—定论—慰藉”的脉络。
面对不公或误解时,有时无需急于争辩,踏实做好自己,时间会给出答案。这也提醒我们,评价一个人,应看其长远的贡献与品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