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卷诏令,汉文帝·《赐南粤王赵佗书》|第 3 段,共 3 段
汉文帝刘恒是西汉的第五位皇帝,他在位期间推行“与民休息”的政策,减轻赋税,废除酷刑,开创了“文景之治”的盛世开端。他为人宽厚节俭,以仁德治国,深受百姓爱戴,是中国历史上一位难得的贤明君主。
这是汉文帝即位后不久,大约在公元前179年写给南越王赵佗的一封国书。当时南越虽已归附,但仍有摩擦,文帝没有选择武力征讨,而是以这封情真意切的信函安抚赵佗。信中既承认赵佗治理南越的功绩,又表达希望和睦共处的诚意,最终成功化解了紧张局势。这封信展现了汉初“和辑百越”的怀柔政策,也是汉代外交文书中的典范之作。
朕欲定地犬牙相入者,以问吏,吏曰“高皇帝所以介长沙土也”,朕不得擅变焉。吏曰:“得王之地不足以为大,得王之财不足以为富,服领以南,王自治之。”虽然,王之号为帝。两帝并立,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,是争也;争而不让,仁者不为也。愿与王分弃前患,终今以来,通使如故。
故使贾驰谕告王朕意,王亦受之,毋为寇灾矣。上褚五十衣,中褚三十衣,下褚二十衣,遗王。愿王听乐娱忧,存问邻国。
汉文帝向赵佗解释为何不改变边界,并劝他放弃帝号、恢复友好往来。
我想调整那些像犬牙般交错的边界,询问官员时,他们说‘这是高皇帝划定长沙国疆界的用意’,我不能擅自改动。官员还说:‘得到大王的土地不算扩大多少疆域,得到大王的财物也不算增加多少财富,五岭以南地区,请大王自行治理。’尽管如此,大王却自称皇帝。两位皇帝同时并立,却没有一辆马车派出的使者来沟通道路,这就是争斗了;争斗而不相让,是仁德之人不愿做的事。希望与大王一起抛弃过去的嫌隙,从今以后,像从前一样互通使者。
因此派陆贾疾驰前去告知大王我的心意,请大王也接受我的建议,不要再制造边患了。送上等棉衣五十件,中等棉衣三十件,下等棉衣二十件,赠予大王。愿大王听听音乐排遣忧愁,问候邻国友好相处。
先以“朕欲……朕不得……”说明自己调整边界的意愿与限制(转折),再借官吏之口给出三层理由:土地不增、财富不加、允其自治(并列)。接着用“虽然”转向核心矛盾——赵佗称帝(转折),指出“两帝并立无使通”是争,而“争不让非仁者所为”(递进)。最后提出“分弃前患,通使如故”的解决方案(承接),并附赠衣物的实际行动与“听乐存邻”的祝愿。
化解矛盾时,先说明自己的客观限制,再给对方台阶下,往往比直接指责更有效;一份实在的礼物有时比千言万语更能传递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