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卷诏令,班彪·《拟答北匈奴诏》|第 1 段,共 3 段
班彪是东汉初年的著名史学家和文学家,他一生致力于史学研究,尤其擅长续写前朝历史。他最著名的成就是续补司马迁的《史记》,并撰写了《汉书》的初稿,为儿子班固后来完成这部巨著奠定了基础。班彪的史学思想严谨,文笔流畅,在中国史学史上起到了承前启后的重要作用。
班彪生活的东汉初年,北匈奴屡次试探和亲,朝廷内外争议不休。这篇《拟答北匈奴诏》是他代拟的皇帝诏书,意在替朝廷拿捏分寸——既不失大国风范地婉拒联姻,又留出通好余地。文章是典型的骈散结合公文,言辞庄重得体,透着班彪对边疆形势的冷静观察。
单于不忘汉恩,追念先祖旧约,欲修和亲,以辅身安国,计议甚高,为单于嘉之。往者,匈奴数有乖乱,呼韩邪、郅支自相仇隙,并蒙孝宣皇帝垂恩救护,故各遣侍子称藩保塞。其后郅支忿戾,自绝皇泽;而呼韩附亲,忠孝弥著。及汉灭郅支,遂保国传嗣,子孙相继。今南单于携众南向,款塞归命。
这是东汉史学家班彪代汉光武帝拟给北匈奴的诏书开头,先肯定北匈奴修好之意,再回顾汉朝与匈奴的历史渊源,说明南匈奴归附的缘由。
单于不忘记汉朝的恩德,追念先祖旧日的盟约,想要重修和亲关系,以此来帮助自身安定国家,这个计议非常高明,我为此赞许单于。过去,匈奴多次发生内乱,呼韩邪单于和郅支单于互相仇视对立,他们都曾蒙受汉宣帝的深恩救护,所以各自派遣儿子到汉朝作侍子,表示臣服,为汉朝保卫边塞。后来郅支凶暴乖张,自己断绝了皇恩的泽被;而呼韩邪单于依附亲近汉朝,忠诚孝顺之心更加显著。等到汉朝消灭了郅支,呼韩邪一系便得以保全国家,传承嗣位,子孙相继。如今南单于(呼韩邪的后代)带领部众向南而来,叩塞门,归顺听命。
这段文字采用“肯定现状-回顾历史-点明现实”的递进结构展开。1. 起:先嘉许北匈奴单于当前“欲修和亲”的善意。2. 承与转:笔锋转入历史,以呼韩邪与郅支这对兄弟单于的不同选择(归附与叛逆)及其截然不同的后果(保国传嗣与被消灭)作为核心对比。3. 合:最后落到“今”之现实,点出南匈奴(呼韩邪后代)的归附是历史选择的自然延续,为后续阐述立场埋下伏笔。
在人际或国际关系中,回顾共同的历史与渊源,能更清晰地辨明当下的立场与选择;不同的道路,长远看会带来截然不同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