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卷诏令,班彪·《拟答北匈奴诏》|第 3 段,共 3 段
班彪是东汉初年的著名史学家和文学家,他一生致力于史学研究,尤其擅长续写前朝历史。他最著名的成就是续补司马迁的《史记》,并撰写了《汉书》的初稿,为儿子班固后来完成这部巨著奠定了基础。班彪的史学思想严谨,文笔流畅,在中国史学史上起到了承前启后的重要作用。
班彪生活的东汉初年,北匈奴屡次试探和亲,朝廷内外争议不休。这篇《拟答北匈奴诏》是他代拟的皇帝诏书,意在替朝廷拿捏分寸——既不失大国风范地婉拒联姻,又留出通好余地。文章是典型的骈散结合公文,言辞庄重得体,透着班彪对边疆形势的冷静观察。
今单于欲修和亲,款诚已达,何嫌而欲率西域诸国俱来献见?西域国属匈奴,与属汉何异?单于数连兵乱,国内虚耗,贡物裁以通礼,何必献马裘?今赍杂缯五百匹,弓鞬韥丸一,矢四发,遣遗单于。又赐献马左骨都侯、右谷蠡王杂缯各四百匹,斩马剑各一。单于前言先帝时所赐呼韩邪竽、瑟、空侯皆败,愿复栽赐。念单于国尚未安,方厉武节,以战攻为务,竽瑟之用,不如良弓利剑,故未以赍。朕不爱小物,于单于使宜所欲,遣驿以闻。
汉朝回复北匈奴单于,表示愿意接受和亲,但婉拒其带领西域诸国朝贡及索要乐器的请求,并回赠实用物资以示友好。
如今单于想要重修和亲,诚挚之意已经表达,又何必顾虑而要率领西域各国一起来朝见献礼呢?西域国家归属匈奴,与归属汉朝有什么不同?单于屡次兴兵作战,国内损耗空虚,贡品只需够表达礼节即可,何必进献马匹和裘皮?现在随信带去杂色丝帛五百匹,装弓箭的皮袋一套,箭四支,赠送给单于。又赏赐给献马的左骨都侯、右谷蠡王杂色丝帛各四百匹,斩马剑各一把。单于之前说先帝时期赏赐给呼韩邪的竽、瑟、箜篌都损坏了,希望再赐予。考虑到单于的国家尚未安定,正应激励武备,以作战攻伐为要务,竽瑟这些乐器的用处,不如良弓利剑,所以没有带来。我并非吝惜这些小物件,对于单于的使者,应该想要什么,可通过驿使告知。
这段文字采用“肯定-婉拒-解释-回赠”的递进结构。先肯定单于和亲的诚意,随即婉拒其率众朝贡和索要乐器的请求,并给出务实理由(国内虚耗、应以武备为重),最后以回赠实用物资(缯帛、弓箭、宝剑)来巩固友好关系,并留下沟通余地。
在交往中,表达诚意未必需要繁文缛节或贵重礼物,根据对方实际处境给予切实需要的支持,往往更显真诚与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