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四卷书牍,曹植·《与吴季重书》|第 3 段,共 4 段
曹植是三国时期魏国著名文学家,曹操之子。他才华横溢,文采斐然,尤其擅长五言诗,代表作《洛神赋》辞藻华美,情感细腻。虽然政治抱负未能实现,但他在文学上的成就极高,与父亲曹操、兄长曹丕并称“三曹”,对建安文学的发展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。
这封信写于建安年间,是曹植与好友吴质(字季重)的私人书简。作为骈散相间的抒情书信,曹植在文中既追忆往日交游之欢,又慨叹人生无常,更借古人自励抒怀,情真意切,毫无王侯架子,读来像听朋友月下对酌时的叹息。
得所来讯,文采委曲,晔若春荣,浏若清风。申咏反覆,旷若复面。其诸贤所著文章,想还所治,复申咏之也。可令憙事小吏,讽而诵之。夫文章之难,非独今也,古之君子,亦犹病诸。家有千里骥而不珍焉;人怀盈尺,和氏而无贵矣。夫君子而不知音乐,古之达论,谓之通而蔽。墨翟不好伎,何为过朝歌而回车乎?足下好伎,而正值墨氏回车之县,想足下助我张目也。
曹植回信赞美吴质文采,感叹文章自古难工,并用千里马、和氏璧、墨子回车等典故劝其珍视自己的才华与爱好。
收到你的来信,文采曲折细腻,像春天的花朵般灿烂,像清风般清爽。我反复吟咏,仿佛又见到了你。那些贤才们写的文章,想必你回到任所后,会再次吟咏吧。可以让喜欢办事的小吏背诵它们。文章的难写,不只在今天,古代的君子也为此苦恼。家里有千里马却不觉得珍贵;怀里揣着盈尺的美玉,像和氏璧一样也不觉得贵重。君子如果不懂得音乐,古代的达论称之为“通达而有所蔽”。墨子不喜欢音乐技艺,为什么经过朝歌就掉头回车呢?你喜欢音乐,而正好在墨子回车那个县任职,想必你会支持我张大眼目吧。
先叙来信文采之妙,引出反复吟咏的喜悦;再转入文章之难,用“千里骥”“和氏”比喻罕见却不被珍视;接着以音乐为例,引用“通而蔽”的达论和墨子回车典故,最后调侃吴质任职地兼回应其爱好,请其助己张目。全文由赞到叹再到劝,层层递进,结尾幽默。
我们常对身边的美好事物习以为常,不妨像曹植提醒吴质那样,重新审视自己的才能与热爱,莫让熟悉成为忽视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