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十四卷书牍,王羲之·《与尚书仆射谢安书》|第 4 段,共 4 段
王羲之是东晋的大书法家,被后人尊为“书圣”。他写的《兰亭序》被誉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,就像行书界的珠穆朗玛峰,潇洒飘逸得让人叹为观止。他的书法影响了后世一千多年,直到今天学书法的人都绕不过他。
这封信写于东晋永和年间,王羲之时任会稽内史,因见百姓困苦,上书时任尚书仆射的谢安,恳请朝廷暂缓征调漕运。文体为书信,言辞恳切,既见书圣忧民之心,亦显东晋士大夫以文论政的风气。
又有百工医寺,死亡绝没,家户空尽,差代无所,上命不绝,事起成十年、十五年,弹举获罪无懈息而无益实事,何以堪之!谓自今诸死罪原轻者及五岁刑,可以充此,其减死者,可长充兵役,五岁者,可充杂工医寺,皆令移其家以实都邑。都邑既实,是政之本,又可绝其亡叛。不移其家,逃亡之患复如初耳。今除罪而充杂役,尽移其家,小人愚迷,或以为重于杀戮,可以绝奸。刑名虽轻,惩肃实重,岂非适时之宜邪!
王羲之向谢安建议,将死罪减刑者和五年刑期者充入百工医寺,并迁移其家到都城,以此解决劳动力短缺和逃亡问题,虽然刑罚名义减轻但实际惩戒更重。
百工和医寺的人员,有的死亡,有的因罪被没为官奴,家庭空虚殆尽,没有人可以替补,但上面的命令接连不断,追究责任、谴责获罪的人毫无停息,却对实际事务没有帮助,怎么承受得了?我认为从今以后,那些死罪被宽减为轻刑的人以及五年刑期的人,可以充任这些职位;那些减死罪的人,可以长期充当兵役;五年刑期的人,可以充当杂工和医寺的差役。并且都让他们的家属迁移到都城来。都城一旦充实,这是政事的根本,又可以杜绝他们逃亡。如果不迁移他们的家属,逃亡的祸患就会像以前一样。现在免除罪行而让他们充任杂役,并且全部迁移其家属,愚昧的小人或许会认为这样比杀戮更重,从而可以杜绝奸邪。刑罚的名义虽然轻了,但实际惩戒和威慑却很重,这难道不是适合时宜的做法吗?
先陈述问题(百工医寺人员短缺、上级命令不断、追责无效),再提出解决方案(用减死罪者和五岁刑者充任,并迁移家属),然后分析好处(充实都城、杜绝逃亡),最后回应可能的质疑(百姓认为比杀戮更重,但实际效果更重),以反问总结(岂非适时之宜邪)。
面对制度漏洞,与其追责旧人,不如重新设计激励与安置机制,让看似更轻的惩罚因为牵连家属而变得更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