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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选自《嵇康》· 太师箴|第 1 段,共 3 段

嵇康 · 太师箴(1)

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七卷词赋,嵇康·《太师箴》|第 1 段,共 3 段

嵇康

嵇康是三国曹魏时期的文人,竹林七贤的精神领袖。他弹琴、写诗、谈玄,活得潇洒又刚烈。一曲《广陵散》成千古绝响,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更见其风骨。他不肯向权贵低头,最后从容赴死,成了中国文人心中自由与气节的象征。

太师箴

嵇康这篇《太师箴》写于曹魏末年,司马氏权势日盛、名士处境艰危之际。它是一篇箴体政论,借太师劝诫君主的口吻,历数历代兴衰,直指时弊,既是对理想政治的寄托,也暗含对当权者的警醒。

原文

浩浩太素,阳曜阴凝。二仪陶化,人伦肇兴。厥初冥昧,不虑不营。欲以物开,患以事成。犯机触害,智不求生。宗长归仁,自然之情。故君道自然,必托贤明。茫茫在昔,罔或不宁。赫胥既往,绍以皇羲。默静无文,太朴未亏。万物熙熙,不夭不离。爰及唐虞,犹笃其绪。体资易简,应天顺矩。絺褐其裳,土木其宇。物或失性,惧若在予。畴咨熙载,终禅舜禹。

一句话

从宇宙生成到人伦兴起,追溯上古圣王(赫胥、伏羲、唐虞)无为而治的纯朴状态,强调君道自然、托付贤明。

慢慢读

浩瀚的元气,阳气上升照耀、阴气凝聚成形。天地化育万物,人伦由此兴起。起初人类蒙昧浑朴,没有思虑营谋。欲望由外界事物引发,祸患因事情而成。触犯机巧、遭遇祸害,人的智谋也无法求生。尊崇长者、归向仁爱,这是自然的本性。所以君王之道是顺应自然,必须托付给贤明之人。茫茫远古时代,没有不安宁的。赫胥氏之后,继之以伏羲氏。沉默宁静没有文饰,淳朴的本性没有亏损。万物和乐繁盛,不夭折也不离散。到了唐尧、虞舜,仍然继承这个传统。他们的体性资质平易简约,顺应天道、遵循法度。穿着粗布衣裳,住着土木房屋。如果事物失去本性,就像自己的过失一样忧惧。广泛咨询、光大功业,最终禅让给舜和禹。

关键词
  • 太素指宇宙初始的元气状态,混沌未分。
  • 二仪指天地。
  • 赫胥、皇羲传说中的上古帝王:赫胥氏与伏羲氏(皇羲)。
  • 絺褐其裳,土木其宇穿粗葛布的衣服,住土垒木构的房屋,形容俭朴。
  • 畴咨熙载“畴咨”意为访问、咨询,“熙载”指光大功业,语出《尚书》。
析结构

先总说宇宙生成(太素、二仪)→人伦兴起(厥初冥昧至自然之情),然后追溯远古圣王(赫胥、皇羲)的纯朴时代,再具体写唐虞之治的简约与忧民,最后以“终禅舜禹”收束。整体呈宇宙论→历史叙述→理想政治的层层展开。

启示

治理(或管理)的最高境界是顺应自然本性、保持朴素简约,并借助贤者而不是依赖权术与奢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