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七卷词赋,韩愈·《五箴》|第 4 段,共 4 段
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思想家,被誉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,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,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。他的诗文雄健豪放,充满正气,如《师说》《进学解》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。在文化史上,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,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。
韩愈的《五箴》写于他被贬潮州之后,是五篇自我警戒的箴言体短文。箴这种文体本用于规劝,韩愈借此反省言行、表达处世态度,语言简洁有力,充满自省与坚忍。读来像一位老友在困境中与你分享修身之道。
内不足者,急于人知;霈焉有余,厥闻四驰。今日告汝,知名之法:勿病无闻,病其晔晔。昔者子路,惟恐有闻,赫然千载,德誉愈尊。矜汝文章,负汝言语,乘人不能,掩以自取。汝非其父,汝非其师,不请而教,谁云不欺?欺以贾憎,掩以媒怨,汝曾不寤,以及于难。小人在辱,亦克知悔,及其既宁,终莫能戒。既出汝心,又铭汝前,汝如不顾,祸亦宜然!
韩愈告诫不要急于炫耀,内在充实才是根本,名声过多反为祸端。
内部不足的人,急于让人知道;沛然有余的人,名声四处传播。今天告诉你知名的方法:不要担心没有名声,要担心名声显赫。从前的子路,唯恐有声名,却千年赫赫,道德声誉更加尊崇。炫耀你的文章,依仗你的言语,乘着别人不能,掩盖而自取。你不是他的父亲,不是他的老师,不请而教,谁说不骗人?欺骗招致憎恨,掩盖引来怨仇,你曾不醒悟,以至于遭难。小人在受辱时,也能知道悔改,等到安宁之后,最终不能警戒。既然发自你心,又铭刻在你面前,你如不理会,祸患也是应该的!
先提出“内不足者急于人知”与“霈焉有余厥闻四驰”的对比,引出“知名之法”;再用子路典故说明不惧无闻而惧晔晔;接着批评现实中炫耀文章言语、不请而教的行为,指出其招怨致祸;然后论小人知悔却不能戒;最后以“汝如不顾,祸亦宜然”作警戒。
真正有实力的人不必刻意张扬,与其担心不被看见,不如沉淀自己;轻易指点他人反而招致反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