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八卷序跋，司马迁·《秦楚之际月表序》｜第 1 段，共 2 段
司马迁是西汉的一位史学家，命运坎坷却意志坚韧。他倾尽心血写成的《史记》，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，记录了从黄帝到汉武帝三千年的历史。这本书不仅是史学的典范，文笔也极富感染力，被誉为“史家之绝唱，无韵之离骚”，深刻影响了后世的文化与精神。
这篇《秦楚之际月表序》是司马迁在汉武帝时期写下的史论，出自《史记》。它以序文形式梳理秦末到楚汉相争的月度大事，意在探讨天下兴亡的规律，语气中带着深沉的感慨——仿佛一位老友在月下细数那段风云变幻的岁月。
太史公读秦楚之际，曰：初作难，发於陈涉；虐戾灭秦，自项氏；拨乱诛暴，平定海内，卒践帝祚，成於汉家。五年之间，号令三嬗。自生民以来，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。
昔虞、夏之兴，积善累功数十年，德洽百姓，摄行政事，考之于天，然后在位。汤、武之王，乃由契、后稷脩仁行义十馀世，不期而会孟津八百诸侯，犹以为未可，其后乃放弑。秦起襄公，章於文、缪，献、孝之后，稍以蚕食六国，百有馀载，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。以德若彼，用力如此，盖一统若斯之难也。
司马迁感叹秦楚之际政权更迭之快，对比夏商周秦统一之艰难，凸显汉朝建立之迅速与天命所归。
太史公阅读秦楚之际的历史，感叹道：最早发难的是陈涉；以暴虐手段灭秦的是项羽；平定乱世、诛除暴虐、安定天下、最终登上皇帝宝座的，是汉家。五年之间，号令天下的人换了三个。自从有人民以来，从未有过受天命而称王如此迅速的。
过去虞舜、夏禹的兴起，积累善行和功业达数十年，恩德遍及百姓，代理处理政事，经过上天的考验，然后才正式即位。商汤、周武王的称王，是从他们的祖先契、后稷开始，修行仁义十多代，八百诸侯不约而同在孟津会盟，他们还认为时机不成熟，后来才放逐或诛杀君主。秦国从秦襄公开始兴起，在秦文公、秦穆公时显赫，经过秦献公、秦孝公之后，逐渐蚕食六国，一百多年，到秦始皇才能兼并天下。以德化像虞夏商周那样，以武力像秦国这样，原来统一天下如此艰难。
采用对比结构。先写秦楚之际五年三易其主的迅速，再写古代虞夏商周和秦统一都经历漫长积累，形成鲜明对照，突出汉朝建立的时机特殊与天命所归。
成功有时需要长期积累，有时则需抓住时代转折的机遇，不必因过程短长而怀疑自身的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