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八卷序跋,班固·《西域传赞》|第 3 段,共 4 段
班固是东汉的史学家和文学家,他花费二十多年心血写成了《汉书》,这部书开创了断代史的先河,与《史记》并称“史汉”。他文采斐然,才华横溢,在中国史学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这是班固在《汉书·西域传》末尾写的一段评论,东汉初年,西域诸国与中原关系错综,班固以史家笔法,精要概述了西域地理、风俗及汉朝经营之策,文辞典雅,见解通达,颇有史家风范。
至于用度不足,乃榷酒酤,管盐铁,铸白金,造皮币,算至车船,租及六畜。民力屈,财力竭,因之以凶年,寇盗并起,道路不通,直指之使始出,衣绣杖斧,断斩于郡国,然后胜之。是以末年遂弃轮台之地,而下哀痛之诏,岂非仁圣之所悔哉!且通西域,近有龙堆,远则葱岭,身热、头痛、县度之厄。淮南、杜钦、扬雄之论,皆以为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,绝外内也。《书》曰“西戎即序”,禹即就而序之,非上威服致其贡物也。
武帝后期因财政困难收刮民财,导致民变,最终下诏悔过;并引前人议论说明西域不应强力征服。
等到用度不足,就实行酒专卖、盐铁官营,铸造白金,制造皮币,对车船征税,连六畜也收税。民力耗尽,财力枯竭,加上灾年,盗贼并起,道路不通,于是派出绣衣直指使者,穿着锦绣衣服,手持斧钺,到郡国斩杀(盗贼),然后才平息。因此武帝末年放弃轮台之地,并下达哀痛之诏,这难道不是仁圣之君的悔恨吗?况且通西域,近处有龙堆,远处有葱岭,还有身热、头痛、县度等险阻。淮南王刘安、杜钦、扬雄的议论,都认为这是天地用来区分区域、隔绝内外的。《尚书》说“西戎即序”,大禹只是前往安顿他们,并非以武力威服使其进贡。
先写财政困难及应对措施(专卖、征税),接着描述民困盗起及镇压,再引出武帝悔过(轮台诏),最后引用前人和《尚书》论证西域不宜强力征服。
扩张和敛财超出限度会导致社会动荡,及时反省并调整政策才是明智之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