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九卷序跋,欧阳修·《苏氏文集序》|第 3 段,共 6 段
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,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,也是《新唐书》《新五代史》的主编。一生为官清正,爱提携后进,苏轼、曾巩都曾受他赏识。他的散文《醉翁亭记》里那句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。
欧阳修这篇《苏氏文集序》写于北宋中期,约在好友苏舜钦去世后不久。这是他为苏舜钦文集所作的一篇序言,深情追述了这位才子的坎坷命运与文学造诣,字里行间充满惋惜与推重——就像老朋友在灯下为你轻声谈起一段旧事,平实中透着真挚。
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得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,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,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?
考察历史,太平盛世少而乱世多,文章兴盛尤其不易,人才难得。
我曾经考察前代文章和政治的盛衰,感到奇怪:唐太宗治理天下几乎达到了三王那样的盛世,但文章却不能革除五代以来(指南北朝到隋初)的陋习。一百多年后,韩愈、李翱等人出现,然后元和年间的文章才得以接近古人。唐朝衰亡兵荒马乱,又过了一百多年,大宋兴起,天下安定,太平无事。又过了将近一百年,古文才开始在今天兴盛。自古以来治世少而乱世多,有幸遇到治世,文章却有时不能纯粹,或者迟了很久还跟不上,为什么如此艰难呢?难道不是因为很难得到那样的人才吗?
先提出自己的考察,然后以唐太宗、韩愈、北宋为例,展现文章兴盛与治世不同步的规律,最后以反问感叹人才难得。结构为设问—举例—感叹。
文化的繁荣需要漫长的积累和杰出的人才,当身处乱世或等待期时,耐心和沉淀比急躁更有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