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九卷序跋,欧阳修·《苏氏文集序》|第 5 段,共 6 段
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,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,也是《新唐书》《新五代史》的主编。一生为官清正,爱提携后进,苏轼、曾巩都曾受他赏识。他的散文《醉翁亭记》里那句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。
欧阳修这篇《苏氏文集序》写于北宋中期,约在好友苏舜钦去世后不久。这是他为苏舜钦文集所作的一篇序言,深情追述了这位才子的坎坷命运与文学造诣,字里行间充满惋惜与推重——就像老朋友在灯下为你轻声谈起一段旧事,平实中透着真挚。
子美之齿少于予,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。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杂文,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近古,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苏子美在时文盛行时独自坚持古文,最终风气转变,他是特立独行之士。
子美年龄比我小,而我学习古文却在他之后。天圣年间,我考进士时,见学者们致力于用言语声律、对偶摘取古书中的词句,称为时文,互相夸耀。而子美独自与他的兄长才翁和穆修参军写作古体诗歌、杂文,当时人们都非议嘲笑他,但子美不顾。后来天子担心时文的弊端,下诏书劝勉学者学习古文,从此时文之风渐渐平息,学者们逐渐趋向古文。唯独子美在举世都不做古文的时候去做,他始终坚守自己的主张,不受世俗取舍的牵制,可以说是特立独行的人。
先对比自己与子美学古文的先后,再描述当时时文流行而子美独作古文并被非笑,然后写天子下诏后风气转变,最后赞扬子美在举世不为时坚持古文,始终自守,是特立之士。整体为转折递进:从当时到后来的变化,突出子美的独特。
在潮流中保持独立判断不易,但往往正是这些坚持者引领了真正的进步。不必急于迎合世俗,值得的事值得默默去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