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九卷序跋,欧阳修·《送徐无党南归序》|第 2 段,共 4 段
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,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,也是《新唐书》《新五代史》的主编。一生为官清正,爱提携后进,苏轼、曾巩都曾受他赏识。他的散文《醉翁亭记》里那句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。
这篇《送徐无党南归序》是欧阳修为弟子徐无党南归时写的赠序,大约作于宋仁宗年间。文章以师长口吻谆谆告诫,强调“修德”重于“立言”,劝导后学莫要一味追求文章传世,而应致力修身养性。
修于身者,无所不获;施于事者,有得有不得焉;其见于言者,则又有能有不能也。施于事矣,不见于言可也。自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史记》所传,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?修于身矣,而不施于事,不见于言,亦可也。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,有能言语者矣。若颜回者,在陋巷,曲肱饥卧而已,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。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,以为不敢望而及,而后世更百千岁,亦未有能及之者。其不朽而存者,固不待施于事,况于言乎?
欧阳修指出修身、施事、立言三者中,修身最为根本,颜回虽没有施事与立言,却因修养而流芳百世。
对于自身修养,没有不能获得(指修养好则一切皆得);对于施行政事,有得也有不得;对于言辞表现,则有能也有不能。已经施行政事了,没有在言辞上表现出来是可以的。从《诗经》《尚书》《史记》所记载的人物来看,难道那些人都一定是能言善辩之士吗?修身已经完善了,却没有施行政事、没有言辞表现,也是可以的。孔子的学生中有善于政事的,有善于言语的。像颜回,住在简陋小巷,曲肱而枕、饥饿而卧,和大家在一起时整天沉默寡言像个愚人。然而当时众弟子都推崇他,认为不敢奢望能赶上他,而后世千百年,也没有人能赶上他。那种不朽而留存于世的,本来就不必依靠施行政事,更何况是言辞呢?
这段采用层层递进、对比论证。先提出修身、施事、立言三者的关系,指出修身最根本;然后以颜回为例,说明即使没有施事和立言,但修身至美,仍能不朽。
把更多精力放在提升自己的内在品质上,而不是过度追求外在的名声或表达,这样反而更容易获得真正的长久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