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九卷序跋,欧阳修·《送徐无党南归序》|第 3 段,共 4 段
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,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,也是《新唐书》《新五代史》的主编。一生为官清正,爱提携后进,苏轼、曾巩都曾受他赏识。他的散文《醉翁亭记》里那句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。
这篇《送徐无党南归序》是欧阳修为弟子徐无党南归时写的赠序,大约作于宋仁宗年间。文章以师长口吻谆谆告诫,强调“修德”重于“立言”,劝导后学莫要一味追求文章传世,而应致力修身养性。
予读班固《艺文志》、唐《四库书目》,见其所列,自三代、秦、汉以来,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,少者犹三四十篇,其人不可胜数,而散亡磨灭,百不一二存焉。予窃悲其人,文章丽矣,言语工矣,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,鸟兽好音之过耳也。方其用心与力之劳,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?而忽焉以死者,虽有迟有速,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。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。今之学者,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,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,皆可悲也。
欧阳修感叹众多著书之士虽然文章华丽,却如草木荣华般迅速湮灭,强调言辞不可依赖,今人追求文字不朽实则可悲。
我读班固《艺文志》、唐代《四库书目》,看到所列的从三代、秦、汉以来的著书之士,多的有百余篇,少的也有三四十篇,人数不可胜数,但散亡磨灭,百不存一二。我私下为那些人感到悲哀,文章虽然华丽,语言虽然工巧,但无异于草木的花朵被风吹散,鸟兽动听的声音从耳边掠过。当他们劳心费力的时候,与众人忙忙碌碌又有什么不同?而忽然死去,虽有早晚,但最终与草木鸟兽一同泯灭。言辞不可依赖就像这样。如今的学者,无不仰慕古圣贤的不朽,而用一生尽心于文字之间,都是可悲的事。
先引史书记载说明著书之多但存者极少;然后感叹这些作者的努力如草木鸟兽转瞬即逝;最后点明“言之不可恃”,并批评当世学者。
不要将自己的价值完全寄托在著述或表面的成就上,与其追求转瞬即逝的声名,不如致力于真正能持久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