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段节选自《经史百家杂钞》第二十五卷典志,欧阳修·《五代史职方考》|第 28 段,共 28 段
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,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,也是《新唐书》《新五代史》的主编。一生为官清正,爱提携后进,苏轼、曾巩都曾受他赏识。他的散文《醉翁亭记》里那句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。
这是欧阳修在编修《新五代史》时写下的一篇地理专章,成书于北宋中期。文体属于史志中的“考”,专门梳理五代十国时期州县的设置与沿革,意在为乱世留下清晰的地理脉络,读来如同听他娓娓道来那段破碎山河的版图变迁。
秦州天水、陇城,唐末废,后唐复置。
成州栗亭,后唐置。
自唐有方镇,而史官不录于地理之书,以谓方镇兵戎之事,非职方所掌故也。然而后世因习,以军目地,而没其州名。又今置军者,徒以虚名升建为州府之重,此不可以不书也。州、县,凡唐故而废于五代,若五代所置而见于今者,及县之割隶今因之者,皆宜列以备职方之考。其余尝置而复废,尝改割而复旧者,皆不足书。山川物俗,职方之掌也,五代短世,无所迁变,故亦不复录,而录其方镇军名,以与前史互见之云。
欧阳修自述编写《职方考》的取舍原则:因后世以军名代州名,故记录方镇军名;州县的变动只录存续至今的,其余不录;山川物俗五代无大变,故省略。
秦州的天水县、陇城县,唐末废除,后唐重新设置。成州的栗亭县,后唐设置。自从唐代有方镇,史官不把它们记载在地理书中,认为方镇是军事事务,不是职方所掌管的。但是后世沿袭习惯,用军的名目称呼地方,反而掩盖了州名。此外,现在设置军的人,只是以虚名提升为州府的地位,这些不能不记载。州县中,凡是唐代就有而五代废除的,以及五代设置至今还在的,还有县的割隶现在仍然沿用的,都应该列出以备职方考查。其余曾经设置后又废除、曾经改动割让后又恢复旧制的,都不值得记载。山川物俗是职方掌管的,五代时间短促,没有什么迁移变化,所以也不再记录,只记录方镇军名,以便与前代史书互相参照。
先叙述两个后唐复置的县作为过渡,然后转入作者自述:先说明史官不录方镇的传统,再指出后世的改变(以军名代州名)和虚名升建问题,接着明确取材原则(只录存续且重要的变动),最后解释为何不录山川物俗而录方镇军名。整体为“举例—议论—说明取舍”的论述结构。
记录历史需要取舍标准,欧阳修强调“为后之考”,提醒我们面对庞杂信息应抓住关键变化,服务于实用目的。